爱情公寓（11）
一切静止。
胡一菲的手腕被张起灵的左手握住了。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稳稳的，没有动。
胡一菲愣了一下。
她没有停。
另一只手紧接着攻出，同样的轨迹，同样的震颤。
又被握住。
胡一菲的双手都被张麒麟一手攥在手里，动弹不得。
她用力挣了挣。
完全挣不开。
那只手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握着的力道也不重，但她就是挣不开。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锁链锁住了，所有力道都使不出来。
张起灵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承让。”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胡一菲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陈美嘉从唐悠悠肩膀上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
“打完了？谁赢了？”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愣住了。
曾小贤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吕子乔手里的两张钞票已经被他攥成了两个小纸团。
唐悠悠和关谷的双臂抱在一起，四只眼睛瞪得一样大。
诺澜轻轻吸了口气，侧过头看向曾小贤，小声说：“你刚才说他输定了？”
曾小贤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胡一菲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张麒麟，眼神敬佩，愿赌服输。
“弹一闪，从我练成到现在，没人能接住。”
“一招都没有，你是第一个。”
张起灵微微颔首，于他而言小儿科罢了。
胡一菲露出畅快的笑容。
“行，我输了。”
她伸出手。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握住。
两只手交握的一瞬，健身房里的气氛骤然一松。
陈美嘉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鼓掌：“哇！！好厉害！！都好厉害！！”
唐悠悠也跟着鼓掌：“一菲姐虽败犹荣！虽败犹荣！”
关谷更激动，直接冲到场边，对着张麒麟九十度鞠躬：“师傅！请收我为徒！”
“不收。”张麒麟果断拒绝。
关谷一点都不气馁：“那我每天来拜师！拜到您收为止！”
小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举起那面铜锣，用力敲了一下。
“哐——”
“胜利者——”他拖长声音。
额……他扭头问黑瞎子：“你老表叫啥名来着？”
“张麒麟。”
“哦。”
“胜利者——张麒麟！”
健身房里的掌声响起，唐悠悠和陈美嘉最为捧场，关谷拍得最用力，手都拍红了。
玄辰坐在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盛满了骄傲。
张麒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黑瞎子看见了，他用手肘捅了捅解雨臣，压低声音说：“看见没？他笑了，啧，他只在爹爹面前笑，挺有脾气。”
解雨臣矜持地挑了挑眉：“他笑不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据我观察，他笑的时候，说明他心里在暗爽。”
解雨臣看了张麒麟一眼。
“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就对了，说明你还没修炼到家，菜就多练吧。”
解雨臣：……
玄辰起身，走到场地中央，他站在张麒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错，我很久没看你耍这些招数了。”
张麒麟眨眨眼，小声在他耳边说：“打张家崽子用的招数。”
玄辰摇了摇头，笑得颇为宠溺：“小坏蛋。”
张麒麟微微低头，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冰雪消融了一角。
胡一菲甩了甩手腕：“张麒麟，尚武道馆那边正在招聘武学老师，你这种身手去那边绰绰有余。”
“尚武道馆是上海代表，教的学生都是要参加国家比赛的，对武学老师要求很高，不过，我认识道馆的负责人，有我推荐，可以免去面试环节，你直接去就行，电话我晚点给你。”
张麒麟点了点头，态度谦和：“多谢。”
胡一菲摆摆手：“不用谢，是你自己有本事，要是你刚才接不住我的弹一闪，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不过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正面化解弹一闪的人，之前我还以为这招天下无敌了呢。”
“招式无优劣，人有高低。”张麒麟道。
胡一菲听完思考了一下：“这话我爱听，改天请你喝酒，咱们聊聊这个‘人有高低’。”
张麒麟点头答应了。
玄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转过身，面向在场所有人：“今天多谢诸位捧场，我做东，请各位去附近新开的那家西餐厅吃饭，权当谢礼。”
陈美嘉第一个跳起来。
“吃饭！关爷爷最好了！！！”
唐悠悠也跟着欢呼：“太棒了！我正好饿了！”
关谷还在那边对着张麒麟念念有词“师傅师傅”，被唐悠悠一把拽过来：“先吃饭，拜师的事吃完饭再说！”
吕子乔把手里的两个纸团展开，看着这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对曾小贤说：“曾老师，我赢了，你得给我一块钱。”
曾小贤脸都绿了：“我都忘了我还跟你赌了！”
“赌品如人品，”吕子乔把手伸到他面前，戏谑地笑着：“给钱吧。”
曾小贤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硬币，拍在他手心里。
“拿着！”
“下次我再也不跟你赌了，你那个‘永远站在男人那一边’的立场居然是对的！”
吕子乔把硬币抛起来又接住，笑得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我就说嘛，”他搭着曾小贤的肩膀往门口走，“高人从不露怯。”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健身房门口涌。
西餐厅就在小区门口附近不远，步行五分钟。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去的时候，服务员立马热情地招呼着。
陈美嘉第一个冲到靠窗的长桌边，占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这边这边！这里好漂亮。”
“关爷爷您坐主位！小哥哥坐关爷爷旁边！我要坐小哥哥对面！”
唐悠悠拽着她：“你能不能矜持点？”
陈美嘉理直气壮：“我矜持什么呀，欣赏美是每个人的权利！”
胡一菲在健身房换了衣服，心情很是愉悦：“今天这一架打得值，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曾小贤刚坐下就开始看菜单：“关爷爷，真您请客啊？这餐厅不便宜耶。”
玄辰笑了笑，语气平平淡淡：“一顿饭而已，吃不穷我，尽管敞开肚子吃。”
吕子乔在旁边小声对曾小贤说：“看见没？这就是退休富豪的底气。”
曾小贤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当年拿下百万奖金，也是这种心态。
一桌人开始七嘴八舌点菜。
陈美嘉要了招牌主厨的牛排，唐悠悠要了意面，关谷要了拼盘，吕子乔研究半天点了个最贵的套餐。
曾小贤点了份沙拉说自己在减肥，被胡一菲嘲笑：“你减什么肥，你又不靠脸吃饭”。
诺澜轻轻笑着，点了一份奶油意面。
小黑拿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也是要了一个和吕子乔一样的奢华套餐。
等大家点完菜，桌上安静了几秒。
陈美嘉忽然举起倒了柠檬水的酒杯大声说：“来！让我们一起敬关爷爷！谢谢关爷爷请客！”
唐悠悠立刻跟上：“对对对！敬关爷爷！”
胡一菲端起酒杯：“关爷爷，谢了。”
曾小贤也举起杯：“关爷爷，以后您家这几个外孙，在爱情公寓横着走都没问题，我居委会副主席罩着！”
吕子乔在旁边拆台：“你罩着？你连一菲都打不过，你怎么罩？”
曾小贤瞪他：“我那是让着她！”
玄辰笑着端起杯子，配合地和所有人示意。
“诸位客气了。”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说着话，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
陈美嘉吃到好吃的就不花痴了，还和身旁的悠悠交换美食吃。
曾小贤和吕子乔在为某道菜的味道争论，胡一菲一锤定音说：“都好吃，闭嘴吃饭”。
嗯。
真好。
玄辰在心里想。
天外天太冷清了，他就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
儿孙绕膝的快乐他算是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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