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拂林的父亲(19)
回到农场的时候,张拂林已经把院子收拾好了。
长桌摆在院子中央,铺上了在小镇上买的的桌布,四周摆了一圈椅子,院子角落里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烤架,木炭已经烧得通红。
白玛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提前腌制好的蔬菜——土豆、南瓜、洋葱、胡萝卜,切成大小均匀的块,拌上橄榄油和盐,码在烤架旁边的盘子里,等着他们的鱼回来,把鱼烤好了就放上去。
张玄辰回家后,先把小官放在客厅的摇篮里。
小家伙睡得很沉,放下去的时候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小枕头里,继续睡他的,连姿势都没换。
锅锅立马蹲在摇篮旁边,抬起头看了看张玄辰,张玄辰冲它微微点了点头,锅锅就趴下来了,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的,耳朵一直竖着,随时注意着摇篮里的动静。
碗碗在院门口巡逻,瓢瓢和盆盆趴在台阶上打盹。
其余新来的狗狗们跟着主人的脚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它们被烤鱼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但谁都不敢靠近烤架,因为碗碗刚才已经用眼神警告过它们了。
亨利负责杀鱼刮鳞,他的手虽然老了但依然稳当,刀子在鱼身上游走,鳞片像雪花一样纷纷落下。
托马斯负责串鱼,他把处理好的鱼用铁签子从嘴穿到尾,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那手法专业得像是做过厨师。
而弗雷德里克负责烤鱼,他蹲在烤架前,手里握着铁签子,翻面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白嫩多汁,香味一阵一阵地飘出来,飘满了整个院子。
白玛把蔬菜一起放上了烤架,土豆和南瓜在炭火的烘烤下慢慢变得软糯,表面结了一层焦焦的壳,咬一口外酥里嫩,洋葱和胡萝卜则被烤出了天然的甜味,不需要任何调料就已经很好吃了。
张拂林把亨利带来的那桶自酿啤酒打开,给每个人倒了一大杯,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冒着细腻的泡沫,喝一口下去,麦芽的香气和啤酒花的微苦在舌尖上交织,配上刚出炉的烤鱼,简直就是人间至味。
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今天的钓鱼成果聊到各自的年轻时候,从年轻时候聊到各自的糗事,从糗事聊到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白玛坐在张拂林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啤酒,这是她第一次喝啤酒,她更喜欢奶酒,不会醉人,这个啤酒第一次喝,刚喝了两口脸就红了,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张拂林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被她一巴掌拍开了,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官在烤鱼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醒了。
锅锅第一个发现,它站起来趴在摇篮边沿上往里看,小官正在揉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刚睡醒的时候总是有些不情愿,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小主人醒了!
锅锅立马低吠了一声,在门口守岗的碗碗立马冲着人群有节奏地吠着。
张玄辰听到声音就放下酒杯进了屋,他把小官从摇篮里捞出来,小家伙闻到爷爷身上的烤鱼味,立刻不哼了,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小脑袋往院子那边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架的方向。
张玄辰把他抱到院子里,小官一看到满桌子的人和满桌子的食物,整个人立刻精神了,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小嘴一张一合的,开始了他最擅长的“演讲”。
他对着亨利“啊”了一声,亨利笑着回了一句:“晚上好小先生。”
他对着托马斯“啊啊”了两声,托马斯用他那大嗓门回了一句:“晚上好小先生”,他继续对着弗雷德里克“啊啊啊”了三声,弗雷德里克看着小官沉默了好一会儿,顶着小孩期待的眼睛,他试探地说了一个字:“好?”
小官对这个回应似乎很满意,笑得更欢了。
白玛从烤架上挑了一小块最嫩的鱼肉,放在碗里用勺子碾成泥,晾凉了喂给小官。
小官张开嘴一口含住勺子,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虽然他没有几颗牙,但牙龈的力量不容小觑,鱼肉泥被他碾得稀烂,咽下去的时候喉咙一动一动的,小脸上露出一种新奇满足的表情,然后立刻张开嘴等下一口。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烤鱼晚会接近了尾声。
亨利喝得有些多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晃,被托马斯一把扶住,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互相搀着往院门口走,嘴里还在念叨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下次要去那个湖钓鱼。
弗雷德里克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他那几条没吃完的鱼,转身和张玄辰父子俩招呼过后,慢慢地融入夜色中。
张玄辰在大门口看了一会对身边的傻儿子说:“明天在小路上做几盏路灯吧。”
“哦。”
张拂林应了一声,就回去和白玛收拾桌子。
锅碗瓢盆把地上的骨头舔得干干净净,吃饱了才允许狗小弟们一起吃。
张玄辰把小官抱起来,慢慢地走到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头顶的月亮。
三月的月亮不算圆,但很亮,清冷的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朦胧之中。
远处牧场的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小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摇篮曲。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709/37875561.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