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公主殿下不装了?
最近在这怀南城中,要说何处最为热闹,那自然得是状元阁。
可以说,这里获得了空前庞大的客流量和消费力度。
作为此间主人的黄淦,甚至为此特意聘请了一位账房先生,只为清点那每日如流水般涌入的银钱。
他心中暗自揣度,只要这般光景能再延续一月,自己便有望问鼎全城商贾之首的宝座。
然而黄淦心如明镜,他深知这番泼天富贵,全然仰仗着那位仿佛自天外而来的翩翩姑娘,以及那首近来传唱不休的绝妙词曲——《明月几时有》。
可如今,他不仅亲手气走了翩翩姑娘,更是彻底得罪了那首传世词曲的真正作者。
肠子都悔青了!
黄淦此刻恨不能自捅两刀,心想早知如此,当初何不多几分礼遇,或许便能将这两尊财神双双留下,那才是真正的富贵盈门。
如今翩翩姑娘已然拂袖而去,他这状元阁的未来又在何方?
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煎熬片刻,他终是拖着沉重的步履,满脸悲戚地来到秦睿面前,颤声问道:“世子殿下,我等……我等眼下该如何是好?”
“是啊世子,”旁人亦是附和道,“方才我言语多有冲撞,他……他该不会因此记恨于我吧?”
其余的贵胄公子们也纷纷围拢过来,神色间难掩惶恐。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真相所带来的震撼余波未散,令他们此刻个个面色凝重,心神未定。
那依旧跪在地上的王旭,本想趁着常牧离去后悄然起身,却在听闻翩翩那句话后,双腿登时软得更厉害了,索性彻底放弃了站起的念头。
在场的这些纨绔子弟,终究还存有几分见识。
他们心中清清楚楚地知道,能作出此等惊才绝艳的词文,谱出这般绕梁三日的乐曲,此人足以被尊为当世大儒。
在这崇文尚德的大乾王朝,这般人物无疑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巨大能量,一旦声名鹊起,必引得无数顶尖世家乃至朝廷争相招揽,届时若要报复他们,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如何是好?”
秦睿冷眼瞥向黄淦,眉头紧锁,语带不屑地说道:“翩翩姑娘既已离去,你这楼中的庸脂俗粉还有何人愿看?本世子是绝不会再踏足此地半步了。”
“啊……”黄淦闻言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几乎要哭出声来。
秦睿却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转而面向众位公子,沉声道:“诸位,翩翩姑娘所言,本世子自然相信,至于她是否受人蒙蔽,待我查明之后,真相自会水落石出,眼下,都散了吧。”
“我等明白……”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告退离去,方才还热闹非凡的状元阁,转瞬间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睿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默然步出大门,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悄然泛起一抹阴狠歹毒的寒光。
“当真是自寻死路!”
竟敢从本世子手中抢走翩翩姑娘!
这许多年间,他秦睿阅女无数,可真正能令他这般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唯有翩翩一人而已。
管你是什么惊世的青年大才,又管你是否得了那公主的庇护?
只要惹上了本世子,就定要你付出血的代价!
怀南城的长街之上,夜风裹挟着凉意,阵阵吹拂。
秦璎伴在江云帆身侧,两人并肩而行,不知不觉已走出二里之遥。
当行至北城大街的一座廊桥之上,她忽然顿住了脚步,微微垂首,望向桥下那片繁华的街景。
只见街道两侧悬挂的万千华灯,如星河般绵延不绝,璀璨夺目,煞是好看。
此等美景映入眼帘,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轻声说道:“初次听闻公子大作,尚在京城凌云阁中,国经院的老学士将那一句‘东风夜放花千树’与我共赏,我竟因一时心神激荡,脚步慌乱而摔了个颜面扫地,哈哈哈……”
说到此处,这位公主殿下竟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平日的端庄仪态。
话已至此,江云帆再想否认词文之事,也已是徒劳。
毕竟翩翩已将一切公之于众,他这重身份再也无法隐藏,继续自欺欺人亦是毫无意义。
只是他此刻心绪不佳,实在想不起任何值得欢欣之事,更不愿挤出笑容去强行附和。
于是这桥边唯有秦璎一人轻笑,气氛不免显得有些尴尬。
须臾之后,这位小公主便收敛了笑意,她转过头,认真地凝视着江云帆:“实不相瞒,江公子之才华令本宫深感钦佩,而这两日相处,亦对公子的人品心生敬意,故此,我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于你。”
真实身份?
江云帆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冷然道:“公主殿下,您这是不打算再继续伪装下去了吗?”
“你……你竟已全部猜到了?”
江少爷自然是猜到了。
其一,他早已凭借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轻易探知了她姓秦。
其二,那名为常牧的护卫乃是武道高手,且极有可能身负军中要职,能令此等人物贴身护卫并以主仆相称,秦璎的背景定然非同小可。
而方才在状元阁内,即便是那位身为南毅王世子的秦睿,在她面前亦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逾矩。
如此种种线索汇集,答案已昭然若揭——放眼天下,唯有帝王家的直系血脉,方能符合这所有条件。
“好吧……”
秦璎实在想不透自己究竟在何处露出了破绽,但这已然不再重要,她很清楚自己此刻最该做的是什么。
“既然江公子已然知晓本宫的身份,想必也明了我此行的目的,那么,不知公子可否给本宫一个机会,让你我二人携手,将公子的盖世才情传遍天下,也为我大乾文坛,开创一派前所未有的全新盛景?”
她轻咬着下唇,微微仰起精致的脸庞,长街的灯火辉光不仅照亮了江云帆的面容,也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眼眸深处。
那双明眸之中水波流转,晶莹闪烁,仿佛正满怀期许地等待着江云帆的回应。
“给本宫一个机会”……
这句话,秦璎已说得极尽谦逊,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侍立在后方的常牧听得此言,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公主殿下身份何其尊贵,纵使这位江公子才华惊世,终究不过一介布衣,竟能让天家贵胄如此低声下气,足见殿下对他的重视已到了何种地步。
只可惜,纵然她诚意满怀,却终究无法打动一个早已心意已决的人。
便如翩翩,对此便看得再清楚不过。
“他是不可能随你而去的。”
就在秦璎驻足后不久,一道脚步匆忙的身影也追了上来,正是翩翩,她快步来到秦璎面前,盈盈一拜:“民女参见殿下。”
“你此话何意?”
秦璎显然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她更在意的,是江云帆绝无可能跟她走的那个理由。
翩翩抬起头,先是望了江云帆一眼,而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因为他从不喜爱那些世人追逐的东西,所谓的荣耀、财富、名望、地位……在他眼中,远不如他手中的酒盏花枝,与那片自由自在的田园。”
“本宫能给予他的,又岂止这些!”
“不止这些?”翩翩轻笑一声,反问道,“那还能有什么?是朝夕的陪伴,是知遇的恩情,抑或是倾城的美色与缱绻的感情?呵……那都是不可能的,公主殿下。”
翩翩缓缓地摇着头,脸上的笑意反而愈发深刻。
只是在那抹笑容的背后,却深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无奈与凄凉:“因为有一座巍峨的大山横在那里,那山太高,太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无论是您,是我,还是这世间的任何女子,都绝无可能跨越过去。”
她此生都无法忘怀,那个月色如水的湖畔之夜。
那个女人仅仅是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未曾言语,未有动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投来,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沉重得让她直到今日都无法喘息。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从那个女人的手中,将江云帆抢走。
……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698/40863369.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