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挑衅，圣物消息
义诊进行到第三日，通济司的名声已在黑水城及周边几个苗寨传开，县衙门口的凉棚前，每日天不亮便排起长队，除了城中贫苦百姓，更有许多是从远处苗寨赶来的山民，期盼能得坤人官医诊治。
苏合坐镇县衙，统筹全局，每日必会抽时间前去巡视，王玄坤调度物资安排人手，井井有条，顾左常领人维持秩序，震慑宵小，一切渐入正轨。
这日近午时分，苏合正在后衙翻阅康雪兰送来的最新情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苗语的呵斥与顾左常等人的制止声。
苏合眉头微皱，放下卷宗起身向外走去。
刚到前院，便见县衙大门处一阵骚动，一群身着黑色短褂，腰挎弯刀的苗人壮汉，正试图强行闯入，与守在门口的一众通济司护卫形成对峙。
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黝黑眼角带疤的精悍青年，他一目光凶狠地扫视着挡路的顾左常等人，身后那些黑苗汉子也个个气息精悍，显然都是好手。
“让开！我等要见你们主事的！”为首青年操着生硬的官话，语气强硬。
顾左常面色冷峻，身形如山岳般挡在门前：“此乃通济司衙署重地，岂容尔等擅闯？欲见苏提举，需先行通传！”
“通传？”青年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区区一个坤人官衙，也敢在我苗疆摆谱？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何事喧哗？”苏合缓步走出，声音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左常见苏合出来，微微侧身，道：“苏大人，是黑苗部的人，带头的不认识，非要硬闯进来见您。”
苏合目光扫过那为首青年，将他们的骄横之态尽收眼底，缓缓道：“本官便是通济司提举苏合，阁下何人？带人强闯我通济司衙署，所为何事？”
那青年见苏合气度沉稳，略收了几分狂态，但仍昂着：“听好了！我乃黑苗部头人乌雷霆之子，乌木！听说你们在这里弄什么义诊，谁允许你们在我苗疆地界肆意行事的？”
苏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通济司奉朝廷之命在此行医施药，造福百姓，何需他人允许？倒是乌木少爷，率众冲击朝廷衙署，可知这是何罪过？”
乌木被苏合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一沉：“少拿朝廷压人！苗疆有苗疆的规矩！你们这些坤人谁知安得什么心？送的药是真是假，有无毒害尚且难说！我黑苗部为保境安民，特来查验！”
顾左常等人脸上皆现怒容，手按兵刃，只待苏合一声令下。
苏合轻轻摆手，示意顾左常等人稍安勿躁，看着乌木，淡淡道：“查验？不知乌木少爷欲如何查验？”
乌木见苏合似乎退让，气焰更盛，指着棚内那些药材：“简单！将你们所有药材，还有这些郎中的身份、医案，统统交出来，由我黑苗部带回去仔细审查！在未查明之前，尔等不得再行医售药！”
若真依他所言，通济司在苗疆将威信扫地，寸步难行。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排队等候的苗民们面露惧色，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冲突。
苏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你可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通济司行事光明磊落，药材皆经严格检验，疗效有目共睹，你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要查封我通济司义诊，扣押人员物资……莫非，是欺我通济司无人？还是觉得，这苗疆之地，朝廷法度已然无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乌木心头莫名一紧。
乌木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废话！苗疆之事，自有我苗家头人祭司决断！轮不到你们坤人指手画脚！今日这查验你允也得允，不允也得允！”说着，他身后那些黑苗汉子纷纷抽出半截弯刀，寒光闪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顾左常怒喝一声：“大胆！敢对苏大人无礼！”
通济司护卫们也齐刷刷亮出兵刃，罡气隐现，双方瞬间形成对峙，杀气弥漫。
苏合并未下令动手，此时苗民都在看着，若是直接出手，势必调入对方圈套，引导舆论说朝廷侵入苗地，凭白落人口舌。
就在冲突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廖云莹和廖云寒兄妹二人，不知何时已来到现场，廖云莹面罩寒霜，冷冷地盯着乌木。
乌木见到廖云莹，明显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廖云莹？是你？你回青苗部了？”
廖云莹走上前，与苏合并肩而立，对乌木冷声道：“乌木，我乃青苗部圣女候选，部族大事，自然要回来，倒是你，不在黑苗部地界，跑来我青苗部的地盘，还带人冲击通济司义诊之所，意欲何为？”
乌木语气一滞，梗着脖子道：“我……我也是为了苗疆百姓安危！谁知这些坤人安的什么心？廖云莹，这事与你青苗部何干？莫非要偏袒外人？”
廖云莹嗤笑一声：“偏袒？通济司在青苗部地界行医赠药，乃得我部祭司嬷嬷首肯，你黑苗部越界而来，无端生事，是不把我青苗部放在眼里吗？至于安的什么心，三日来，受救治的苗民不下数百，人人称颂，何来不安？倒是你，带着刀兵惊吓百姓，这才是最大的不安！”
廖云寒也开口道：“苏提举乃我青苗部贵客，你在此闹事，若是让你父亲乌雷霆头人知晓，怕是不好交代。”
乌木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廖家兄妹在青苗部地位不凡，尤其廖云莹还是圣女候选人，廖云寒更是实力高深，真要硬碰硬自己未必能讨得好，更何况确实不占理。
他狠狠瞪了苏合一眼，心知今日难以得逞，只得撂下狠话：“好！好！廖云莹，廖云寒，你们青苗部非要袒护这些坤人，咱们走着瞧！圣女选拔之时自有分晓！我们走！”
说罢，悻悻地一挥手，带着一众黑苗汉子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顾左常等人收起兵刃松了口气，排队苗民们也重新聚拢过来，议论纷纷，对通济司更多了几分同情与信任。
苏合对廖家兄妹拱手道：“多谢廖姑娘……廖兄解围。”
廖云莹摇摇头，脸上寒意稍敛：“苏大哥客气了，黑苗部向来霸道，尤其是这乌木，仗着其父权势和其妹乌雅的势头，行事嚣张，他们恐怕不仅是针对通济司，也是想给我青苗部一个下马威。”
廖云寒点头补充道：“不错，乌雅此次对圣女之位志在必得，黑苗部近期活动频繁，意在打压我青苗部气势，苏提举需多加小心，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合目光微闪，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谢二位提醒。”
廖云莹看了看苏合，欲言又止：“苏大哥，义诊虽好，但若想真正在苗疆立足，仅靠施药救人恐怕还不够，苗人重实际更重实力，你需要一场‘胜仗’，一场能让所有苗人都看到的‘胜仗’。”
苏合心中一动，看向廖云莹：“廖姑娘的意思是？”
廖云莹目光扫过那些苗民，轻声道：“苗疆瘴疠横行，疑难杂症极多，各寨祭司虽各有手段，但也常有束手无策之时，若能解决一两个连他们都棘手的难题……其效果，远胜日常义诊千百倍。”
苏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廖姑娘指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从人群外传来。只见一名苗家妇人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面色青黑昏迷不醒的男孩，哭喊着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凉棚前：
“官老爷！救救我的娃！救救我的娃啊！他去后山玩，不知被什么毒虫咬了，寨子里的祭司看了都说没救了！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吧！”
妇人声泪俱下磕头不止，她怀中的男孩气息微弱，裸露的小腿上有一个紫黑色的伤口，周围皮肤高高肿起，散发着淡淡的腥臭气。
周围苗民见状，纷纷露出怜悯与无奈之色，有人低声道：“是黑水寨的阿花嫂，她儿子怕是撞上‘鬼面蛛’了……那可是剧毒之物，寨老都解不了……”
“唉，可怜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合和通济司的郎中身上。
王玄坤和几位郎中上前查看男孩伤势，皆是面色凝重，一位年长的郎中仔细检查后，对苏合低声道：“大人，此毒极为猛烈，似混合了多种瘴疠之气，已侵入心脉，寻常解毒丹恐怕……效力不足，若要救治需用猛药，风险极大。”
苏合走到男孩身边，蹲下身，伸出二指搭在其腕脉上，同时沟通万炁灵枢鼎，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毒素不仅猛烈，其中更隐藏着阴寒诡异的气息，不似寻常毒虫所有。
他抬起头看向那妇人，沉声道：“大嫂请起，令郎之毒虽烈，尚有一线生机，我愿尽力一试。”
妇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哭拜道：“多谢官老爷！多谢官老爷！若能救活我儿，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苏合示意手下将妇人扶到一旁休息，然后取出银针刺入，为了彰显本事，更是做了许多众人看不懂的“手法”。
这一幕落在周围苗民眼中，显得神秘而高深。
铺垫好了之后，苏合抬手拔针，将男孩体内炁源缓缓抽出，化作炁源。
男孩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青黑之气瞬间变淡，抽搐渐渐停止，脸色由青黑转为苍白，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腿上的伤口流出大量腥臭的黑血，肿胀也开始消退。
“热……阿妈……我渴……”男孩发出微弱的呻吟，睁开了眼睛。
“活了！真的活了！”
“神了！连鬼面蛛的毒都能解！”
“通济司的神医，真是活菩萨啊！”
现场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所有苗民都用敬畏感激的目光看着苏合和通济司众人，那妇人扑到儿子身边，喜极而泣，对着苏合连连磕头。
王玄坤、顾左常等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经此一事，通济司在苗民心中的地位，定然更上一层楼。
廖云莹看着在众人簇拥下神色平静的苏合，目中异彩连连，低声道：“苏大哥好手段，看来这场‘胜仗’，你已经打响了。”
是夜，苏合正在房中调息，康雪兰敲门而入。
“帮主，”康雪兰禀报道，“属下查到一些关于那‘圣物’的线索。”
苏合精神一振：“讲。”
“苗疆确实有一座古老的‘蛊神庙’，位于圣山之上，但守备严密，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据说圣女选拔的最终仪式，就在神庙中进行……而想要进入神庙，则必须成为圣女，且圣女会受到权杖的祝福。”
苏合眼睛一闪：“也就是说，只要廖云莹成为圣女，就能进入神庙接触到权杖？”
康雪兰点点头：“对。”
苏合皱起眉头，十分不解：“那为何太菇不愿献身？还说这里有她不喜欢的气息？难道神庙里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是太菇的敌人不成？”
康雪兰也十分疑惑：“这点属下也觉得奇怪，不过传言神庙中供奉的就是蛊神，只是……”
“只是什么？”苏合问道。
康雪兰道：“听本地人说，蛊神是个男人，并非女人。”
苏合露出深思表情：“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供奉着另一尊男蛊神，与太菇不和？所以太菇才不愿献身？”
康雪兰道：“若只是如此还好说，属下担心的是……那男蛊神的实力在太菇之上，她不敢现身，所谓的讨厌气息……或许只是一个借口。”
苏合赞同道：“你想的很有道理，要真是如此……想拿到那权杖恐怕确实不容易，只让廖云莹进入神庙多半无用，这可不好办了……”
康雪兰看着苏合，苏合沉思许久后道：“你去打探一下，除了圣女，其他人有没有办法合理的进入神庙？恐怕我得亲自到那里去，见机行事才行。”
“是！”康雪兰领命，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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