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裴靳州起身的动作太过突然，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出去一下。”
他声音很低，像没有什么情绪似的。
但那双往常含笑迎迎的桃花眼里，此刻暗色翻涌，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心情不佳。
没等任何人回应，裴靳州已经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途中经过黎姝身边，也不见他有片刻的停留。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空气。
走廊的灯光比包厢里要亮上许多，冷白地打在他身上。
裴靳州走到尽头的窗户前，双手撑在冰凉的窗户上，垂下头。
他面色无常。
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躁郁几乎要破体而出。
裴靳州克制不住地回想。
刚在包厢里，黎姝一口一个哥哥。
那么自然地坐在黎晟身边。
不光记得他的所有喜好，居然还要给他剥虾。
她明明……最不喜欢油渍黏在手指上的感觉，但为了黎晟，居然真的愿意。
裴靳州闭了闭眼睛。
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包厢里。
关门声像是一记闷锤，重重敲在黎姝心上。
她盯着面前那盘裴靳州亲手剥好的虾，指尖微微发麻。
“小姝。”
黎晟轻声喊她，碰了碰她的手臂：
“还愣着干什么？”
黎姝转过头，跟哥哥温润的眼眸对视。
那眼睛里没有半分意外，甚至带了些鼓励。
“哥哥觉得差不多了。”黎晟声音压低，笑着打趣：“你还不出去找他，是准备让哥哥再考验他一会吗？”
“哥……”
“去吧，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黎晟看着她，声音明明那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不管怎么样，哥哥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在他的眼神注视下，黎姝定了定心神。
“好。”
她确实应该去找裴靳州。
她还欠着他一个正式的坦白，和一份真心的回应。
想到这里，黎姝猛然起身。
“我哥他……”
“嫂子，你放心！咱哥我肯定照顾的好好的！”许程星一直都观察着黎姝的反应，听到她的话忙应声。
黎姝点头，转身手指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瞬。
然后不再犹豫，用力拉开。
走廊的风带着因为开着窗户，凉意拂面而来。
黎姝出去左右看了一眼，视线定在窗边那个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的身影上去。
她脚步停了一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厚重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但每一步，黎姝都感觉跟踩在自己心跳上一样。
越来越近。
裴靳州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黎姝。
他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却无比清楚身后走来的人是谁。
那脚步声又持续了一会，紧接着在他身后停下。
晚风吹拂，一股但属于黎姝的淡淡香气萦绕过来。
“裴靳州。”
黎姝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颤。
是紧张，还是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裴靳州缓缓转过身。
走廊顶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裴靳州深邃的眼窝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更加的晦暗难明。
他看着她，没说话。
黎姝被他这样静静看着，准备好的话突然堵在喉咙里。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来一个音节。
“怎么出来了？”
裴靳州终于开口，只是声音里带上了隐隐约约的嘲弄，
“不忙着照顾你哥哥了？他连剥虾的力气都没有，能离开得了你吗？”
他的话像是泛着寒光的细小银针，细细密密刺在黎姝心脏上。
黎姝莫名的有些委屈。
或许是因为从没有听过他用这般语气对着她。
她垂下眼睫，眼眶酸涩：
“裴靳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
裴靳州心脏一抽。
瞧着她的样子和委屈满满的声音，也没好受到哪去。
“为什么不能？”
裴靳州忍着心疼，向前逼近一步。
高大的声音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黎姝。
黎姝掐紧了指尖，却没有后退。
裴靳州低头，看向她，嘴角勾着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黎姝，你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不应该开心吗？”
黎姝眼眶更热。
“健康值满了，黎晟醒了。”
裴靳州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像是生了锈的钝刀子割肉，“所以，我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吗？”
“不对！”
黎姝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否认。
“怎么不对？”裴靳州扫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一寸也不放过，“你昨天就知道我回来了，为什么一条信息也没有？”
“从你们刚刚进包厢，你有分一个眼神给我吗？”
“你没有！”
“你眼里全是他，坐在他身边，把他的喜好记得那么清楚！”
“一口一个哥哥，连不喜欢做的事情，只要他开口，你都不犹豫地答应。”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沉一分。
压抑着的情绪早已经冲破了他刻意伪装的平静。
“黎姝，你有那么在乎过我吗？”
他几乎不需要黎姝回答，自问自答：“你没有！”
“因为任务完成了，所以连看都懒看我一眼，我说的不对吗？”
他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
黎姝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不对！”
她用力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的清晰。
“刚进包厢的时候我就偷看了你一眼，我看出来你好像瘦了，我知道，这些都怪我……”
“我本来是想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告诉你，但南锦的话让我不想等了，那天回去我就是准备跟你坦白一切的。”
黎姝抽泣着，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坦白什么？”裴靳州自嘲般笑了一声，“坦白我只是一个被你利用的工具，是吗？”
“不是！”
黎姝伸出手，抓住裴靳州的袖子：
“裴靳州，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可是后来，我没有把你再当成工具人了，因为我发现……”
她抬起泪水涟涟的眼眸，直直看向裴靳州。
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说出来那句盘旋在心底太久的话：
“我喜欢你啊。”
“没有任务左右，也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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