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威胁

秦城又道：“你看还差些什么东西，你都一齐置办一下。银子不够，再来找我。要是够，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买点零嘴吃。”

那婢女点点头，道：“是，大人。”

秦城道：“行了，你们自行安排吧。我要出去一趟。”

他转身，往外走。

那婢女跟在后面，送到门口。秦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好好干。”

那婢女点点头，轻声道：“大人慢走。”

秦城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

秦城骑着马，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把自己的马留在那个院子里。

养在家里，不但费钱，而且还占地方，味道也大。军营里肯定有地方让自己养马，还不如就养在军营里，方便省事。

他骑着马，出了城，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远远地看见一片营地。

那营地在一片开阔地上，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木栅栏有些破旧，有的地方都歪了，也没人修。营地里有一些低矮的房子，也是破破烂烂的，有的屋顶都塌了一块。

秦城骑着马走近，越看越皱眉。

这哪里像个军营？分明像个大杂院。

营门口没有人站岗。

大门敞开着，两扇门板歪歪斜斜的，一扇都快掉下来了。他骑着马进去，也没人拦着。

营地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士兵。

有的靠在墙根晒太阳，懒洋洋的，眼睛都睁不开。有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有的在闲聊，东一句西一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有的干脆躺着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秦城放眼望去，大致数了数。大概有四五十个人。可这营地这么大，按理说应该住五百人。五百人，怎么会只有这么几个？

他心里疑惑，继续往里走。

那些士兵看见他，有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有的连头都没抬，好像没看见他一样。他们对这个陌生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城看着他们，心里更加疑惑了。

这些人，都是老兵。

有的年纪大了，头发都白了。

有的身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有的看着就病恹恹的，脸色蜡黄，有气无力。还有几个年轻的，但也看着没精打采的，像霜打的茄子。

这哪里像个军营？这分明像个养老院，像个收容所。

秦城皱起眉头。

他想起自己的官职，督查盐铁转运指挥使，手下应该有五百人。

五百人的军营，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前任指挥使这么牛逼？敢这么玩？吃空饷吃九成？？？

五百人，只剩五十人，吃空饷吃了四百五十人。

这是九成啊！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秦城心里暗暗吃惊。对方是有多大的背景才敢这么干？朝廷要是查下来，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正想着，一个老兵走了过来。

那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旧的军服，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看着有些邋遢。他走到秦城面前，憨憨地站着，搓着手，道：“敢问大人是谁？可是新上任的指挥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态度还算恭敬。他看着秦城的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能来这里的，还有身份的，八成就是新上任的指挥使了。他虽然憨，但不傻。

秦城低头看着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文牒，亮了一下，道：“我是。军营里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其他人都哪里去了？管事的是谁？”

他只是个芝麻小官，所以一个人就行了。要是稍微再大一点的官职，王天仁一定会给他派点人，不然镇不住场子。可他是九品，一个九品官，走到哪儿都镇不住场子。他只能靠自己。

那老兵看了一眼文牒，也没敢细看，连忙低下头。他道：“大人，您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喊队正！”

他说着，佝偻着身子，往军营里面跑去。跑得还挺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秦城骑着马，慢慢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看，越看越心凉。

营房都是破的，有的屋顶都塌了，露出里面的房梁。有的墙裂了大口子，能伸进去一只手。

有的窗户都没了，只剩一个黑洞。地上杂草丛生，有的都半人高了。

马厩里空空荡荡，连根马毛都没有。伙房的烟囱冷冰冰的，一点烟都没有。

那些士兵看见他，也没什么反应。有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有的连头都没抬，继续睡自己的觉。他们对这个陌生人，对这位新上任的指挥使，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城心里明白，这些底层的士兵，其实谁来都一样。对他们而言，谁来上任都是那样。

自己的生活也不会因为上任的上级就改变。他们已经属于是麻木的那一帮人。对生活，对未来，对一切都麻木了。

他骑着马，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转没多久，就有两个人匆匆跑来。

那两人都穿着队正的衣服，在颜色上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差别，不过是棉布衣裳，稍微干净一点。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他们跑到秦城马前，齐刷刷地跪下，道：“在下王五（李四），拜见指挥使大人！”

秦城低头看着他们，没有让他们起来。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眼神随意地看着周围，语气冰冷地道：

“说说吧，军营里的人呢？其他人都去哪里了？怎么看上去就只有五十个人左右？其他人都去哪里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那两人耳朵里。

王五和李四跪在地上，低着头，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秦城等了片刻，见他们不说话，冷哼一声，道：“不说是吧？行。我这就回去，把这事儿禀报给王将军。让王将军亲自来查。到时候，你们可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他说着，一拉缰绳，就要转身。

王五一听，急了。他连忙道：“大人且慢！大人且慢！小人说！小人说！”

秦城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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