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陆宴发现了什么
中午雨势未减，林知暖提议就在附近找家餐厅用餐，宋轶和陆宴都无异议。
他们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包厢里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林知暖心头的阴霾。
席间，她借口去卫生间，想透透气。
刚走出包厢门，走廊尽头一道佝偻的身影突然闯入视线——像一道惊雷劈在眼底，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是他！那个在哥哥墓地前见过的人影！
心脏狂跳，林知暖本能地急促追向那道身影。
对方似有察觉，加快脚步踉跄拐进走廊尽头的厢房。
她来不及多想，紧随其后推开门。
门内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下一秒，一张狰狞的脸撞进她的视线——
半边脸如遭烈火啃噬，皮肤扭曲粘连，狰狞疤痕爬满半张脸，仅剩的独眼浑浊却锐利如炼狱恶鬼。
她浑身一僵，惊呼未及出口，便被一只粗糙冰冷的手捂住嘴，猛地拽进房内。
门 “砰” 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亮。
“知暖小姐，是我。”
沙哑的声音带着血沫腥气，如沙粒磨喉般在耳边响起。
林知暖浑身紧绷欲推开他，对方却松了手退后半步。
她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退至墙根才稳住身形。
眼前这人的声音陌生，可那佝偻身影，分明是墓地见过的那人！
“你到底是谁？” 她强压着颤抖，声音里满是警惕。
“知暖小姐，我是园丁老徐啊，你认不出来我了吧？”
男人的声音愈发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些悲凉感。
林知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老徐？
那个曾经在林家工作多年的退伍军人？
那个腰板永远挺得笔直，精神矍铄，会笑着给她种蓝色玫瑰的老徐？
眼前这个身形佝偻、容貌丑陋的老头，和记忆中那个挺拔爽朗的园丁，简直判若两人！
“你…… 真的是老徐？” 她半信半疑，脚步又往后挪了挪，保持着安全距离。
“是我。”
老徐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那年你哥说你喜欢蓝色妖姬，特意托人找来种子，让我种在院子里。花长了三年才打苞，五朵里唯有一朵开得又大又艳、蓝得发黑，你当时喜得抱在怀里不肯放，还做成干花，收在书桌玻璃罩里……”
这些只有她和老徐、哥哥知道的小事，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林知暖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
“真的是你…… 老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老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疤痕显得愈发狰狞。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
“小姐，少爷当年…… 根本不是意外身亡！”
“轰 ——”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知暖的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是意外？
顾辞远也曾这样说过，可她当时只当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说这话的是老徐——那个看着她长大，对哥哥忠心耿耿的老徐！
老徐没有理由骗她，而他现在也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老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知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小姐，我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老徐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眼泪顺着疤痕沟壑纵横的脸滑落，“那些害死少爷的人，怕我泄露秘密，要杀人灭口！我脸上的伤疤就是这样来的，他们要烧死我。”
说到这里他颤抖不已，仿佛再次经历那场非人般的折磨。
“我是被好心人救下，才苟延残喘到今天，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真相！”
“是谁？” 林知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老徐，告诉我，是谁害死了我哥？”
老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陆宴！”
“陆宴……” 林知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眼前阵阵发黑。
脑海里猛地窜出陆宴电脑里那个加密的 “辰星计划”文档——
那正是哥哥倾尽心血的研究项目！
哥哥去世那年，陆氏集团异军突起成商界新贵，迅速站稳脚跟。
所有线索骤然串起，清晰得可怕。
她竟然…… 嫁给了害死哥哥的仇人？
竟然还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一阵生理性反胃袭来，她猛地干呕出声，只要想起与他缠绵的画面，便会如此。
“小姐，您没事吧？”
林知暖摇摇头。
“小姐，我得走了，不能久留，怕被他撞见。”
她点头，郑重叮嘱：“老徐，务必注意安全，谢谢你。”
林知暖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厢房的，脚步灌铅般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
回到包厢时，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魂不守舍。
“暖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宴即刻起身快步上前扶住她，语气依旧温柔，落在林知暖耳中却只剩恶心。
“没、没事。”她摇摇头，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是有点不舒服。”
陆宴皱了皱眉，扶她坐下，拿起她面前的碗，盛了一碗温热的山药汤：
“是不是胃口又不好了？快喝点汤暖暖胃。”
林知暖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不能让陆宴起疑，至少现在不能。
她接过汤碗，强迫自己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冰凉的心。
饭菜味同嚼蜡，她仍强颜欢笑，故作无事地慢慢吞咽。
饭桌气氛压抑，宋轶几番试图活跃，都被林知暖淡淡的回应挡了回去。
陆宴担忧地望着她，不时夹菜，眼底的温柔在她看来，全是虚伪的表演。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陆宴忽然起身。
“我方便一下。”落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回来。
“诶？妹夫这是去哪了？” 宋轶后知后觉地拍了下大腿，“该不会是偷偷去结账了吧？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快步起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林知暖的心却猛地一沉，满脑子都是老徐的身影——
万一他没及时走，被宋轶或是陆宴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她坐立难安，再也待不住，也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暖黄，却照不进她心底的焦灼。
她顺着走廊挨个儿查看了僻静的角落、消防通道，甚至连洗手间都确认过……
把这一层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始终没看到老徐的踪迹。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或许老徐已经趁机离开了。
就在这时，宋轶快步走了回来，眉头拧着：
“知暖，妹夫回来了吗？”
林知暖摇摇头，指尖微微发凉：“没看见。”
“奇了怪了。” 宋轶嘀咕着，“我去前台问了，说没人来结过账，还以为他早就回包厢了。这大活人能去哪啊？”
“我去楼下找找他。”林知暖攥了攥手心，压下心头的不安，转身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刚打开，她的视线就撞进了不远处的走廊——
陆宴正从标着 “监控机房” 的房间里出来，身后的门被他随手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竟然去查监控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林知暖浑身的血液瞬间仿佛凝固。
他是不是已经看到老徐了？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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