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嘘!欢迎来到地狱游戏 > 第1章 十八楼与负十八楼

第1章 十八楼与负十八楼


晨光尚未完全浸透城市的天际线,江述已经站在了CBD核心区的人行道上。

他手里握着一杯咖啡,纸杯边缘有一点洇湿的痕迹——这是今天第一个小确霉。便利店店员递给他时手指滑了一下,三分之一的咖啡洒在了封口处。江述没有皱眉,只是平静地接过,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二十三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在任何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他的运气都会精准地选择最糟糕的那种可能。

但这不影响他今天的状态。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衫领口系到最上一颗纽扣,公文包里的入职文件已经按顺序排列了三遍。江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7点42分。离约定报到时间还有1小时18分钟,他习惯提前。这个习惯源于无数次“意外”——地铁故障、电梯维修、突然的暴雨,或是更离奇的,比如上周去银行打印流水时赶上抢劫演习被误扣两小时。

今天似乎一切顺利。

江述走向那栋玻璃幕墙折射晨光的双子塔大厦。寰宇金融,业内新贵,以苛刻的录用标准和令人咋舌的薪酬闻名。三个月前,当江述同时收到五家顶尖机构的offer时,他按照预期收益、发展曲线和风险系数建立模型,最后得出的最优解就是这里。

尽管投递简历那天,招聘系统恰好崩溃了三次。

尽管终面当天,会议室火灾警报误响。

但江述还是进来了,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运气可以左右过程,但无法颠覆绝对的实力——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旋转门缓缓转动,江述步入大堂。挑高近十米的空间里弥漫着香氛和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前台还没有人,他径直走向电梯区。

八部电梯,其中一部标着“高层专用”的恰好敞着门。

江述走进去,按下18楼。电梯门开始闭合——

“稍等。”

一只手伸进来,门感应后重新打开。

江述没有抬头,只是往角落退了半步,让出空间。他听到对方也按了18楼,然后同样退到对角线的另一个角落。电梯门完全闭合,安静上行。

直到这时,江述才用余光扫了一眼。

然后他顿了顿。

那个人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拿着手机随意滑动。头发有点乱,像是随手抓过,侧脸的线条很清晰,眉眼间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电梯壁像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

江述认出来了。

谢知野。

高中同班三年,说过的话总计不超过五句。不是有矛盾,单纯是两条平行线——江述永远坐在第一排正中,谢知野永远在最后一排靠窗;江述的试卷是标准答案范本,谢知野的解题步骤总能让阅卷老师愣上三秒然后给满分;江述参加竞赛是因为要赢,谢知野参加竞赛据说是“那天没事干”。

高中毕业那年,江述以全校第一、全市第三的成绩进了顶尖大学的金融数学双学位班。谢知野去了哪里,他没注意。后来隐约听说出国了,具体不详。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更没想到,也是第一天入职。

江述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聚焦在电梯楼层显示屏上。数字跳动:7…8…9…

他想起高中时期那些莫名其妙的传言。有人说他们是死对头,因为每次考试排名总挨着;有人说他们其实在早恋但为了避嫌才装不熟,证据是有次体育课两人都在器材室待了五分钟;还有更离谱的,说他们其实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事实是,江述那时候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十一点做完最后一套竞赛题,脑子里除了如何最大化利用时间、如何构建知识体系、如何在每一次考试中建立绝对优势之外,几乎没有空间装别的。至于谢知野在干什么,他不清楚,也没兴趣了解。

电梯继续上升。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12楼。

谢知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你是不是……”

江述侧过头。

“……江述?”谢知野说完,眼睛还盯着手机,仿佛只是随口确认一个模糊的记忆。

“是。”江述回答,同样简洁。

“巧。”谢知野终于抬眼,目光在江述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笑了笑,“你也来寰宇?”

“第一天入职。”

“一样。”

对话结束。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电梯到达15楼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江述下意识看了一眼显示屏,数字正常跳转到16。他不太喜欢电梯,倒不是恐惧症,只是这种完全依赖机械和电力的封闭空间,变量太多,可控性太低。但寰宇的电梯应该是顶配,定期维护,故障率低于——

17楼。

电梯停了。

不是到达的停顿,而是运行过程中的突然卡顿。江述感到脚下一沉,那种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然后电梯彻底静止。

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凝固在“17”。

江述的第一反应是按下所有楼层的按钮,然后按住紧急呼叫键。没有反应。他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谢知野也收起了手机,走到控制面板前看了看。“有意思。”他说。

“什么?”

“紧急呼叫键的指示灯没亮。”谢知野用指节敲了敲按钮,“不是接触不良,是整个系统断电了,但电梯内的灯和显示屏还亮着。”

江述也注意到了这个矛盾。如果是电力故障,轿厢内不应该有照明。如果是控制系统故障,紧急呼叫应该有独立电源。

“等救援吧。”谢知野退后一步,靠在厢壁上,“刚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不知道人事部会不会通融。”

江述没说话。他在脑中快速计算:电梯载重限额1000公斤,两人加行李不超过200公斤,安全余量充足;电梯配有安全钳和缓冲器,即使钢缆全部断裂,生还概率依然存在;轿厢通风口正常,短时间内不会窒息;现在是早晨七点五十,大堂很快就会有人,最多半小时——

电梯猛地一坠。

不是下降,是坠落。

江述的心脏瞬间被攥紧,血液冲上头顶。他看见谢知野的身体失去平衡,看见顶灯剧烈摇晃,看见自己的公文包飞起来砸在厢壁上。失重感吞噬了一切,耳膜被气压变化压迫得生疼,胃部翻涌。

时间被拉长。

江述看见谢知野朝自己伸出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是寻求支撑,而是主动伸向他。江述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手腕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掌心干燥的温度,和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好像谢知野不是在下坠,只是从高处往下跳。

然后谢知野用力一拉,把江述扯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抓住了轿厢内的扶手。

“背贴壁!屈膝!”谢知野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和金属摩擦的尖啸中格外清晰。

江述照做了。他背靠厢壁,双腿微曲,手死死抓住另一侧的扶手。谢知野就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楼层数字在疯狂跳动,但方向是向下的:16…15…14…速度快到模糊。

不对。

江述在极端的混乱中捕捉到了逻辑的碎片。他们刚才在17楼,就算钢缆全断,自由落体到地下停车场最多四层,速度不会这么快,时间也不会这么——

数字跳过了1,然后变成了B1,B2,B3……

没有地下四层。

这栋楼的地下只有三层停车场。

但数字还在变化:B4,B5,B6……

电梯像是一头扎进了地心深处,永无止境地下坠。厢体开始扭曲,金属发出哀鸣,灯光疯狂闪烁。江述感觉到温度在下降,冰冷的空气从缝隙中涌入,带着一股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谢知野忽然笑了。

不是恐惧的笑,而是某种恍然大悟、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笑声。在这样疯狂的下坠中,那笑声显得格外诡异。

“喂,江述,”他说,“你觉不觉得,这下降的加速度有点问题?”

江述的大脑在全力处理生存信息,但谢知野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被忽略的计算线程。对,加速度。自由落体的加速度是9.8m/s²,但此刻身体的压迫感远不止于此。而且电梯井的深度……

数字显示:B12,B13……

“按照这个深度,”谢知野继续说,声音在震荡中居然还能保持平稳,“我们应该已经穿过地基,进入岩层了。除非——”

B17。

电梯骤然停止。

不是撞到缓冲器的停止,而是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从极动到极静的转换在瞬间完成,违背了一切物理定律。惯性没有把两人摔出去,他们只是身体轻微前倾,然后站稳了。

灯光稳定下来。

楼层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清晰可见:

**-18**

负十八楼。

不存在的楼层。

电梯门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打开。

门外的景象让江述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预想中的电梯井壁,也不是地下车库的混凝土结构,而是一个……大厅。

一个极其违和的大厅。

挑高的穹顶,巴洛克式的浮雕装饰,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深红色地毯铺满地面,两侧是罗马柱。但柱子上贴着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写着“请勿倚靠”;水晶吊灯的灯泡有几个是坏的,闪烁不定;地毯边缘卷起,露出下面廉价的地板革;空气中有种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霉味。

最诡异的是大厅尽头的那张桌子。

一张标准的现代办公桌,黑色烤漆,上面放着电脑、文件架、一杯咖啡。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灰色西装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正在低头敲键盘,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啊,来了。”他说,语气像在接待迟到的面试者,“请过来吧,两位。”

江述和谢知野对视一眼。

谢知野先动了。他跨出电梯,踩在柔软得过分的地毯上,环顾四周。“装修风格很……混搭。”他评价道。

江述跟了出来。电梯门在他身后闭合,然后消失了——不是关上,而是像被擦除一样,墙壁变得完整,没有任何门的痕迹。

“别紧张,坐。”桌后的男人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折叠椅——就是那种会议室里最常见的廉价椅子,和整个大厅的“奢华”风格格格不入。

江述没有坐。“解释一下。”

“马上。”男人在键盘上敲了最后几个字,然后转过屏幕,“先确认身份。江述,23岁,今天入职寰宇金融风险管理部,offer编号RF-8847。谢知野,23岁,今天入职寰宇金融量化策略部,offer编号QF-2213。对吗?”

两人点头。

“很好。”男人松了口气似的,“那流程就简单了。我先自我介绍:我是本区域的接待员,你们可以叫我……嗯,叫我阎先生就行。”

“阎王?”谢知野挑眉。

“别这么叫,太老派了。”阎先生摆摆手,“我们部门现在推行现代化管理,叫职称就行。说正事——”他表情严肃起来,“今天上午7点53分,双子塔A座2号电梯发生意外事故,从17楼坠落至底层。事故原因初步判断为控制系统被黑客入侵,人为操纵导致安全装置全部失效。电梯轿厢在坠落后发生严重变形,随后因短路引发火灾。”

江述的心沉了下去。

“救援人员赶到时,”阎先生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读新闻稿,“轿厢内温度超过800摄氏度,所有可燃物均已焚毁。遗体无法辨认,DNA鉴定需要时间,但根据现场情况和两位的打卡记录,基本可以确定身份。”

“我们死了。”江述说。

不是疑问句。

阎先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表情:“是的。而且因为高温和后续的灭火作业,遗体……损毁严重,已经不具备保存条件。按照流程,今天下午就会火化。”

沉默。

大厅里只有水晶吊灯某个坏灯泡发出的滋滋声。

江述感觉不到悲伤,甚至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荒谬感。二十三年,他熬过了每一次坏运气,用绝对的理性、绝对的努力,把人生拽回正轨。他以为终于要开始了,在顶尖的公司,用他所有的知识和能力,去构建一个可控的未来。

然后电梯坠毁了。

因为“黑客入侵”这种荒诞的理由。

“所以,”谢知野开口了,声音里居然还带着点好奇,“这里是地狱?装修还不错,就是审美有点分裂。”

阎先生笑了:“不是地狱,是中转站。你们确实死了,尸体也确实要火化了,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有个补偿方案。”

“补偿?”江述重复。

“对。由于这次死亡属于‘非正常因果链断裂’,且发生在两位人生重要节点上,系统判定为重大失误。”阎先生推过来两份文件,“作为补偿,我们提供一份新工作。合同制,五险一金,包食宿,薪资……按你们生前的年薪折算为等价资源。”

谢知野拿起一份文件,快速翻阅。“地狱游戏测评员……工作内容:体验并测试新开发的‘地狱游戏’系统,提供反馈报告……工作地点:各游戏副本……合同期限:直至通关或永久退出……”他抬头,“‘永久退出’是什么意思?”

阎先生微笑:“就是字面意思。游戏有一定危险性,如果测试失败,可能会被系统判定为‘不适合继续参与’,从而永久退出项目。”

“会死?”江述问。

“你们已经死了。”阎先生温和地提醒,“所以准确地说,是‘彻底消失’。”

江述拿起另一份文件。条款写得很清晰,甚至过于清晰了,包括伤害保险、心理辅导、绩效奖金。如果不是前提是他们已经死了,这看起来像一份正经的IT公司测试岗位合同。

“如果我们不签呢?”江述问。

“那你们就会进入正常的轮回流程。”阎先生说,“排队,审核,分配下一世。不过现在轮回系统比较拥堵,平均等待时间大概是一百二十年。而且下一世的分配是随机的,不能保证还能投胎为人,更不能保证有任何优势。”

“签了就能保留记忆和意识?”谢知野问。

“对。而且游戏通关后,你们可以获得一次‘重塑机会’——不是复活,但可以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节点,以新的身份重新融入现实世界,拥有完整的人生轨迹。”阎先生身体前倾,“这是个机会。你们的人生本不该这么早结束,这是系统bug,我们在尽力补偿。”

江述看着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处。那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了他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墨迹未干。

他想起高中三年,想起无数个挑灯的夜晚,想起那些因为他“运气差”而额外付出的努力。他不甘心。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错误,如果还有机会重新拿回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述说。

“抱歉,时间不多。”阎先生指了指墙上的钟——那是一个塑料壳的电子钟,和巴洛克风格的墙壁毫不相称,“你们的遗体下午三点火化,火化完成后,灵魂与现世的最后联系就会切断。在那之前,你们必须做出决定,否则会被强制进入轮回队列。”

电子钟显示:8:17。

“游戏是什么内容?”谢知野还在翻合同,“恐怖游戏?解谜?生存?”

“多元混合型。”阎先生回答,“每个副本都有不同主题,规则和目标也会变化。你们作为测评员,需要完整体验游戏流程,记录任何bug、不合理设计、体验问题,并在副本结束后提交报告。报告质量会影响你们的绩效评分。”

“有武器吗?”谢知野问。

“初始装备会提供基础道具,后续可以在游戏中获取或升级。”阎先生顿了顿,“另外,因为你们是同一事故的关联者,系统建议组队参与。团队协作可以提高生存率和测评效率。”

江述看向谢知野。

谢知野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江述想起了电梯里那只伸过来的手。在完全失序的坠落中,谢知野的第一反应是拉住他。

“高中时候,”谢知野忽然说,“他们老说我们是死对头。”

江述没说话。

“但其实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谢知野笑了笑,“你觉得,是继续当陌生人各自碰运气好,还是组队试试?”

江述在脑中快速评估。谢知野,能力未知,但从高中表现看,思维极度跳跃且不按常理出牌。风险系数高,但不可预测性也可能带来意外收益。他自己擅长逻辑、规划和风险控制,但缺乏应对超常规状况的经验。理论上,互补。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时间了。

“组队。”江述说。

“爽快。”谢知野转向阎先生,“我们签。”

阎先生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明智的选择。请在这里签名,按手印。”

两人签下名字。在手指按在纸面上的瞬间,江述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抽取了一滴血。合同泛起一层微光,然后化作两道光流,分别没入他们的胸口。

“好了,绑定完成。”阎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这是你们的测评员终端,可以查看个人状态、任务目标、地图、背包等基础功能。更多功能需要在游戏中解锁。”

江述接过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洁的界面:

【测评员:江述】

【编号:T-8847】

【状态:已绑定】

【生命值:100/100】

【精神力:100/100】

【技能:未解锁】

【装备:无】

【队友:谢知野(T-2213)】

最下方有一个感叹号标志,显示“新手引导待完成”。

“终端是你们与系统交互的主要工具,请妥善保管。”阎先生站起身,“现在,请选择你们的初始装备。每人只能选一件。”

他身后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陈列架。上面放着各种物品:匕首、手电筒、绳索、指南针、打火机、急救包、水壶、笔记本、钢笔……都是最普通的日常用品。

江述走上前。他的第一反应是分析这些物品的实用价值。在未知环境中,生存优先。匕首可以防身和工具加工,手电筒提供照明,绳索用途广泛,打火机生火和信号……但只能选一件。

“我建议你们根据自身特点选择。”阎先生在一旁说,“游戏不仅是生存,还需要解谜、探索和应对各种异常状况。”

江述的目光落在笔记本和钢笔上。知识型装备,可以记录信息、绘制地图、计算推演。在信息不明的情况下,记录和分析能力可能比单纯的生存工具更重要。而且他的优势本来就是头脑。

他拿起了笔记本和钢笔套装。

谢知野在架子前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物品前。江述看过去——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圆形的,塑料边框,像是女生随身携带的化妆镜。

“你确定?”江述忍不住问。

“镜子挺好。”谢知野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能看脸,能反光,能当信号工具,必要时候还能砸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在这种地方,镜子可能有点特殊用途吗?”

江述无法反驳。确实,在灵异类游戏中,镜子往往是特殊道具。

“选择完成。”阎先生鼓掌——动作有点夸张,“那么,两位,准备好开始第一次测评了吗?”

“副本是什么?”江述问。

“新手引导副本,难度最低,主要是让你们熟悉操作。”阎先生走到大厅另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一扇极其普通的木门,白色漆面,金属把手,像是任何一栋居民楼里都能见到的那种。

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光在轻轻波动,像是水下的光影。

“打开门,走进去,副本就会开始。”阎先生说,“终端会引导你们。记住,游戏的核心规则是:遵守副本规则,完成主线任务,活下去,然后找到真相。”

“什么真相?”谢知野问。

“关于游戏的真相,关于你们死亡的真相,关于……很多事情的真相。”阎先生微笑,“祝你们好运。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递给他们。

“这是你们的工牌。虽然死了,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江述接过。卡片上写着:

【地狱游戏系统测试部】

【测评员:江述】

【员工编号:T-8847】

【状态:实习期】

照片是他身份证上的照片,表情严肃。

谢知野翻看着自己的工牌,笑了:“实习期。所以还有转正考核?”

“当然。”阎先生眨眨眼,“表现好的话,有晋升机会哦。”

江述把工牌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谢知野跟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那面小镜子。

两人停在门前。

“高中毕业那天,”谢知野忽然说,“你走得太快了,我本来想打个招呼的。”

江述转头看他。

“但你在跟老师讨论微积分题的第三种解法。”谢知野耸肩,“我觉得还是别打扰比较好。”

江述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

“没关系。”谢知野伸手握住门把手,“现在组队了,有的是时间。”

他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见。

阎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种温和、专业、不带感情的语气:

“新手副本载入中……场景构建完成……”

“欢迎来到,地狱游戏。”

江述迈步,踏入白光。

谢知野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关上。

然后,在光完全吞没视野的最后一瞬,江述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阎先生的。

而是一个更年轻、更轻快、甚至带着点俏皮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嘘!」

「欢迎来到地狱游戏!」

声音消失。

白光褪去。

江述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他睁开眼,看见了第一个副本的世界。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666/40887606.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