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嫁娘 19
江述攥着那张字迹冷硬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绷得发疼,心头的疑云如同谢府庭院深处终年不散的迷雾,愈发浓重粘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纸条上“今晚到你了”六个字,每一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与无名册子上的血腥文字重叠交织。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廊下的穿堂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恰好撞见一个端着黑陶药碗、轻手轻脚路过的侍女,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当即伸手将人拉住。
“你们表小姐,今日来了吗?”他压着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攥皱侍女的衣袖。他口中的“表小姐”,自然是谢知野的表妹白露——那个藏在暗处、操控着剧情走向的神秘存在。
侍女被陡然拉住,身子猛地一晃,药碗里的黑色药汁险些泼洒出来,她先是惊惶地瞪大了眼,随即连忙稳住身形,恭敬地颔首弯腰,语气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温顺:“回少夫人,表小姐这几日都有来府里的!每日午后都会过来,待上一两个时辰才走呢!”
“都来了?”江述的眉梢猛地一蹙,心头的疑惑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每日都来?从未间断?”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从侍女口中捕捉到一丝破绽。这几日白露明明一直待在那座破败的别府,与他们一同在荒草与残垣间搜寻红烛,一同策划用纸人替身蒙混规则的计划,夜里更是守在棺材旁直至火光燃起,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谢府?
“是啊。”侍女茫然地点头应着,脸上露出几分理所当然的神色,指尖小心翼翼地扶着药碗边缘,“毕竟表小姐自小就和少爷亲近,与少夫人您也素来投契,如今少爷刚成完亲,府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表小姐自然要多来转转,陪着少爷少夫人说说话,解解闷。少夫人,可是表小姐出了什么事?”她眼底满是好奇,却又碍于身份不敢多问,只能试探着提及。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江述缓缓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纸条粗糙的触感与侍女衣袖的布料凉意。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不愿让侍女察觉异常。侍女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多追问,躬身行了一礼,脚步放得更轻,端着药碗快步退开,细碎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只余下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
江述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回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思绪却如同乱麻般交织缠绕,剪不断理还乱。他反复回想侍女的话,“每日午后都来”,这与白露在别府的行踪完全重叠——白日里他们在别府搜寻线索,白露就混在其中,时而冷眼旁观,时而提出精准的见解,怎么看都不可能分身乏术,同时出现在谢府。
难道谢府的“表小姐”与别府的“白露”,根本不是同一个存在?可那本无名册子与纸条上的字迹,分明与别府白露的气息完全吻合,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意与怨恨,绝不可能模仿。那本无名册子和纸条,到底是怎么被放在书房的?昨晚子时之前,白露还在别府的破屋里,和他们一同守着那口困住纸人的棺材,直至火光燃起、焦糊味弥漫,确认规则生效后才各自歇息。难道是子时之后?可按照副本规则,玩家死亡复活后需在子时前返回专属棺材,否则便会被直接火化除名,连留存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自由离开别院、悄无声息潜入谢府,将东西精准放在书房了。
难道她是规则之外的存在?江述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若真是如此,那所有的不合理之处便都有了答案——她能不受“夜间需留于棺材”的束缚,自由出入别院与谢府,甚至能在白天同时维持两种“身份”的假象。那“每晚都会有人被活活烧死”的规则,对她而言,是不是也根本无效?毕竟无名册子上明确记载,表妹白露并未死在那场血火惨剧里,她是刺伤谢知野后存活下来的人,是整个悲剧的亲历者与复仇者。
他忽然想起别府众人初遇时,白露也曾提及自己有过一次死亡经历,用掉了唯一的复活机会。可若是她本就不受规则约束,那所谓的“死亡”与“复活”,岂不是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是故意为之,只为证明自己是普通玩家,降低他们的警惕心,好让他们放松戒备,一步步落入她布下的圈套,最终推着剧情走向她想要的结局。而那唯一的复活机会,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给她这个“规则例外者”准备的,只是她用来伪装身份的工具。
无数疑问翻涌而上,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江述的思绪,让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转身走回卧室,重新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在手中那张纸条上。“今晚到你了”六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每看一次,心头的危机感便加重一分。
难道……是她放的火?江述脑中闪过一个大胆而惊悚的猜测,心脏骤然缩紧。若白露真能操控规则,或是规则对她无效,那每晚别府准时燃起的火光,或许根本不是规则自动触发的惩罚,而是她亲手点燃的。若是这样,那谁生谁死、何时死亡,全凭她的心意决定,之前那些被烧死的玩家,不过是她推动剧情的棋子,是她为了复刻《鬼新娘》的悲剧而牺牲的祭品。
那她之前在别府经历的“死亡”,又算什么?是为了让剧情更逼真,刻意安排的一场戏?还是为了让众人彻底相信她是“普通玩家”,不惜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回想起来,白露每次“死亡”都恰到好处,既没有真正陷入绝境,又能让众人放下对她的猜忌,甚至在她复活后,还能顺理成章地提出更具针对性的计划,引导他们一步步靠近她预设的结局。
江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躺在床上的谢知野。他依旧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脸色白得如同宣纸,毫无血色,胸口缠着的厚厚的白色绷带,还在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将绷带染成深褐。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膛起伏极缓,若非指尖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脉搏,江述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江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谢知野冰冷的脸颊,触到一片刺骨的凉意,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要是真是她放的火,今晚,你就要和我一起殉情了。”
就像《新嫁娘》故事里写的那样,一对心意相通的璧人,在世俗的阻挠与命运的捉弄下,最终落得同归于尽的结局,将爱情永远定格在最浓烈的时刻。可那终究是谢知野美化过的童话,是他对这段感情最美好的期许,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预言,正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
等等,《新嫁娘》?
江述的思绪陡然一顿,如同被惊雷劈开一道缺口,所有混乱的想法瞬间停滞。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亮,之前缠绕心头的迷雾,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他快速梳理着三本册子的内容——别府里每日上演的,是《鬼新娘》中的剧情:火烧陪嫁丫鬟、怨灵索命、无尽循环,每一夜的火光,都是对那场血案的复刻;而谢府正在进行的,是《新嫁娘》里的故事:新婚燕尔、暗藏杀机,如今谢知野遇袭重伤,白露留下威胁纸条,显然是要将剧情推向最终的殉情结局。那这本无名册子上记载的、最接近真相的血腥过往,又在哪里上演?如今,它又已经推进到了哪一步?
他站起身,在卧室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别府对应《鬼新娘》,谢府对应《新嫁娘》,这两座府邸分别承载着两个版本的故事,那么剩下的、承载着核心真相的关键地点,岂不是只有一个了?
江述与江白露的娘家——江府!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瞬间串联起所有散落的线索,让江述豁然开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微凉的风涌入,吹散了些许房间里的药味与血腥味,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他开始逐一审视过往的剧情,试图拼凑出完整的脉络:别府的剧情,从最初的搜寻红烛与金元宝,到每晚准时有人被烧死,再到他们用纸人替身蒙混过关,显然已经推进到了《鬼新娘》中“火烧陪嫁丫鬟”的核心段落,后续或许还会有怨灵索命的情节,但白露显然没打算再浪费时间,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而谢府这边,谢知野遇袭重伤,白露留下“今晚到你了”的纸条,目标明确,就是想在今晚,直接将剧情推向《新嫁娘》的结局——他与谢知野殉情而亡,复刻童话里的悲剧。
若是这样,那江府的剧情,恐怕也快要迎来关键节点了——江述被父亲下毒!江述的心脏猛地一沉,无名册子上的文字如同画面般在脑海中浮现:江家老爷因谢知野惊世骇俗地求娶江述而震怒,视此为江家的奇耻大辱,不仅狠心决定毒杀次子,更逼迫江白露亲手为兄长喂下毒药。那是所有悲剧的起点,是江白露精神崩溃的根源,也是后续所有血案的导火索。如今别府与谢府的剧情都在飞速推进,江府的悲剧,必然也在同步上演,甚至已近在眼前,随时可能爆发。
一旦江府的剧情推进到“下毒”环节,作为占据“江述”身份的他,恐怕会直接受到副本规则的影响,即便不在江府,也可能触发“中毒”的剧情杀,到那时,别说阻止白露的计划,就连自保都成了问题。而谢知野此刻重伤昏迷,毫无反抗之力,两人只能任由白露摆布,落得殉情的下场,让所有悲剧再次重演。
江述又想起白露这些日子的举动,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虽对自己充满刻骨的敌意,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别府的另外三人——大姐、长发女子与短发女孩。甚至在纸人计划成功后,别府三人不仅安然无恙,还凭空出现了四根特殊红烛和四个金元宝,恰好集齐了八座金山,距离完成童谣仪式,只差两根红烛。这绝非巧合,必然是白露刻意安排的。
看来,白露或许根本不准备牵连无辜之人。别府的三人,只是副本中无辜的NPC,是被卷入这场悲剧循环的牺牲品,她对她们没有怨恨,也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不会再动她们,甚至一直在暗中帮她们寻找通关所需的红烛。这几日他们在别府与谢府搜寻许久,都找不到更多的特殊红烛,并非红烛不存在,而是被白露提前找到后藏了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再一并交出,帮她们铺好通关的路,让她们能在剧情结束前顺利离开这个副本。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他和谢知野,只有这两个造成所有悲剧的源头。
可余下的两根特殊红烛,又在哪里?江述的目光快速扫过卧室的每一个角落,书架、抽屉、床底,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们都曾仔细搜寻过,并未发现红烛的踪迹。别府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残垣断壁、荒草之下,甚至干涸的莲花池底都排查过,不可能再有遗漏。谢府与别府都没有,那这两根红烛,究竟藏在何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不在谢府,也不在别府,只能在江府!江述的眼神变得坚定,心中有了明确的方向。江府作为江述与江白露的娘家,作为无名册子故事的核心发生地,作为所有悲剧的源头,必然藏着最后的线索。那两根缺失的特殊红烛,大概率就落在江府,或许正与“江述被下毒”的关键剧情紧密相连,甚至可能就是破解“下毒”剧情杀的关键道具。
或许,那两根红烛就藏在江府的书房,或是江述的旧居,与下毒用的毒药放在一起;又或许,它们被江白露藏在了江府的某个角落,作为触发最终剧情的钥匙。无论如何,江府都是他必须去的地方,不仅要找到剩下的红烛,更要阻止江府剧情的推进——若是他这个“江述”在副本中被“毒杀”,恐怕会直接触发不可逆的悲剧结局,到那时,他和谢知野都将万劫不复。
江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必须立刻前往江府,争分夺秒,在白露推动谢府剧情走向结局之前,找到剩下的两根红烛,同时阻止江家老爷下毒的剧情发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这身繁琐的服饰显然不适合行动,便快步走到衣柜前,翻找出一身谢知野的青色长衫,快速换上。长衫的尺寸略大,穿在身上有些宽松,却比嫁衣轻便许多,便于行动。
他再次走到床边,俯身握住谢知野冰冷的手,谢知野的手指纤细而苍白,毫无力气,江述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温度,语气坚定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等我回来。我不会让我们落得殉情的结局,也不会让所有悲剧再重演一次。这一次,我会打破循环,带你一起出去。”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谢知野的手放回被褥中,掖好被角,生怕让他受凉。刚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守在门外的两个丫鬟,务必好生照料少爷,寸步不离,若是少爷有任何异动,或是表小姐来了,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江府寻他,不得有半分延误。丫鬟们连忙躬身应下,神色恭敬而郑重。
交代完毕,江述不再耽搁,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浓烈的橘红色,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他心头的阴霾。今晚的谢府危机四伏,白露随时可能动手;江府的悲剧即将上演,下毒的剧情迫在眉睫。他必须与时间赛跑,在白露推动结局之前,找到破解一切的关键。
江府的方向,隐没在沉沉的暮色之中,如同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着猎物上门。那个承载了所有悲剧源头的地方,又藏着怎样的凶险与真相?那两根缺失的红烛,是否真的在那里?而白露,又会不会在江府设下陷阱,等他自投罗网?
江述加快了脚步,脚下的青石板路飞速向后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知道,此行必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他没有退路。为了谢知野,为了打破这无尽的循环,为了终结所有的悲剧,他必须迎难而上,直面那个藏在黑暗中的真相,与白露做最后的了断。
暮色渐浓,将整个城镇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谢府的方向,隐隐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沉寂;别府的方向,似乎有白幡在风中摇曳,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而江府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模糊,如同一个等待被揭开的秘密,牵动着所有人的命运。江述的身影,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江府的方向而去,每一步,都在靠近真相,也在靠近未知的凶险。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否在今晚之前阻止所有悲剧的发生,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护好谢知野,终结这缠绕了数代人的怨念与悲剧。
“你们表小姐,今日来了吗?”他压着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侍女被陡然拉住,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站稳身形,恭敬地颔首:“回少夫人,表小姐这几日都有来府里的!”
“都来了?”江述的眉梢猛地一蹙,心头的疑惑更甚,“每日都来?”
“是啊。”侍女点头应着,脸上露出几分理所当然的神色,“毕竟表小姐和少爷、少夫人一向亲近,如今少爷刚成完亲,表小姐自然要多来转转,陪着说说话。少夫人,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江述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纸条的粗糙触感。侍女虽满脸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躬身行了一礼,端着药碗轻步退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江述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回廊,思绪如同乱麻般交织缠绕。这几日白露明明一直待在别府,与他们一同搜寻红烛、策划用纸人替身的计划,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谢府?
那本无名册子和纸条,到底是怎么被放在书房的?昨晚子时之前,白露还在别府的破屋里,和他们一同守着那口困住纸人的棺材,直到火光燃起、规则生效。难道是子时之后?可按照副本规则,玩家死亡复活后需在子时前返回棺材,否则便会被火化除名,更别说离开别院、潜入谢府了。
难道她是规则之外的存在?江述心头猛地一跳。若真是如此,她便能不受“夜间需留于棺材”的束缚,自由出入别院,甚至在白天也能穿梭于谢府与别处之间。那“每晚都会有人被活活烧死”的规则,对她而言,是不是也根本无效?
他忽然想起无名册子上的记载——表妹白露并未死在那场血火惨剧里,她是刺伤谢知野后存活下来的人。或许正因如此,副本规则对她的约束力本就极低,甚至“每晚烧死一人”的惩罚,从一开始就不适用于她。若真是这样,她手中那唯一的复活机会,岂不是成了无用的摆设?又或者,那复活机会本就不是给她这个“规则例外者”准备的?
无数疑问翻涌而上,让江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他转身走回卧室,重新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纸条上,“今晚到你了”六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难道……是她放的火?江述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若白露真能操控规则,或是规则对她无效,那每晚别院的火光,或许根本不是规则自动触发,而是她亲手点燃的。若是这样,她便能随意决定谁死谁活,之前那些被烧死的玩家,不过是她推动剧情的棋子。
那她之前在别府经历的“死亡”,又算什么?是故意为之,只为证明自己是“玩家”,降低他们的警惕心?好让他们放松戒备,一步步落入她布下的圈套,最终推进剧情走向她想要的结局。
江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躺在床上的谢知野。他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绷带还在隐隐渗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江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谢知野冰冷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要是真是她放的火,今晚,你就要和我一起殉情了。”
就像《新嫁娘》故事里写的那样,一对璧人,最终落得同归于尽的结局。可那是谢知野美化过的童话,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预言。
等等,《新嫁娘》?
江述的思绪陡然一顿,如同被惊雷劈开一道缺口。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若别府正在上演的,是《鬼新娘》里的剧情——火烧陪嫁丫鬟、怨灵索命、无尽循环;而谢府正在进行的,是《新嫁娘》里的故事——新婚燕尔、暗藏杀机、最终殉情。那这本无名册子上记载的、最接近真相的血腥过往,又在哪里上演?如今,它又已经推进到了哪一步?
他快速在脑中梳理着三个故事的场景:别府对应《鬼新娘》,谢府对应《新嫁娘》,那剩下的关键地点,岂不是只有一个了?
江述与江白露的娘家——江府!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瞬间串联起所有散落的线索。江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逐一审视过往的剧情:别府的剧情,从最初的搜寻线索,到每晚烧死一人,再到用纸人替身蒙混过关,显然已经推进到了《鬼新娘》中“火烧陪嫁丫鬟”的段落。而谢府这边,谢知野遇袭重伤,白露留下“今晚到你了”的纸条,显然是想在今晚,直接将剧情推向《新嫁娘》的结局——他与谢知野殉情而亡。
若是这样,那江府的剧情,恐怕也快要迎来关键节点了——江述被父亲下毒!
无名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江家老爷因谢知野求娶江述而震怒,最终狠心毒杀次子,又逼迫江白露亲手喂下毒药。如今别府与谢府的剧情都在飞速推进,江府的悲剧,必然也在同步上演,甚至已近在眼前。
江述又想起白露这些日子的举动。她虽对自己充满敌意,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别府的另外三人。甚至在纸人计划成功后,别府三人不仅安然无恙,还凭空出现了四根特殊红烛和四个金元宝,集齐了八座金山,还差两根红烛便能完成童谣仪式。
看来,白露或许根本不准备牵连无辜。别府的大姐、长发女子和短发女孩,她不会再动,甚至一直在暗中帮她们寻找通关所需的红烛。之前他们搜寻许久都找不到更多红烛,并非红烛不存在,而是被白露找到后藏了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再一并交出,帮她们铺好通关的路。
可余下的两根红烛,又在哪里?江述的目光快速扫过卧室,谢府的每一个角落他们都曾搜寻过,并未发现红烛的踪迹。别府也早已翻遍,不可能再有遗漏。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不在谢府,也不在别府,只能在江府!
江府作为江述与江白露的娘家,作为无名册子故事的核心发生地,必然藏着最后的线索。那两根缺失的特殊红烛,大概率就落在江府,或许正与“江述被下毒”的关键剧情紧密相连。
江述握紧了拳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必须立刻前往江府,找到剩下的两根红烛,同时阻止江府剧情的推进——若是他这个“江述”在副本中被“毒杀”,恐怕会直接触发不可逆的悲剧结局。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谢知野,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语气坚定:“等我回来。我不会让我们落得殉情的结局,也不会让所有悲剧再重演一次。”
说完,他松开谢知野的手,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刚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守在门外的丫鬟,务必好生照料少爷,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去江府寻他。
交代完毕,江述不再耽搁,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他心头的阴霾。今晚的谢府危机四伏,江府的悲剧即将上演,他必须与时间赛跑,在白露推动结局之前,找到破解一切的关键。
而江府,那个承载了所有悲剧源头的地方,又藏着怎样的凶险与真相?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666/40731680.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