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罗浮:故地重游
六个系统时之前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气氛有些微妙。
卡芙卡说完转向罗浮的请求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三月七抱臂,丹恒面无表情,瓦尔特推眼镜,姬子端着咖啡杯若有所思——只有星还在努力消化“刚上车就要加班”的现实。
“四十五系统时前,星核在罗浮爆发。”
卡芙卡的声音平稳,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仙舟联盟已经封锁了空域,云骑军带走了刃。我的任务是把他带回来,顺便……洗清星核猎手的嫌疑。”
“与你们无关?”三月七狐疑地眯起眼,“这话你自己信吗?哪有这么巧——”
“信不信不重要。”
卡芙卡打断她,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重要的是,如果你们不去,仙舟会死一半人。这是艾利欧看到的‘未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了,你们的……编外乘客呢?”
姬子放下咖啡杯:“李默?在私人舱室。说是要‘补觉’,实则在刷星博——他屏蔽了列车广播。”
“那就好。”卡芙卡明显松了口气。
三月七歪头:“诶?你找他有事?”
“不,恰恰相反。”
卡芙卡难得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表情,“他在场的话,这个会议会变得非常……复杂。”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么说吧:整个宇宙,没几个女性特别想见到李默。”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瓦尔特推眼镜的手顿了顿:“这个评价……是不是有点极端?”
“极端吗?”
卡芙卡歪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在他不熟的人眼里,他是‘不确定的麻烦’。在他熟的人眼里,他是‘确定的麻烦’。而在长得好看的女性眼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三月七的脸腾地红了:“等、等等!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陈述事实。”
卡芙卡语气不变,“他从阮·梅和黑塔的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两位天才俱乐部成员足足三天没公开露面。幻胧绝灭大君最近的行事风格变得极其……收敛。
据说翡翠女士曾在一次私人谈话中提到,李默‘最危险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理直气壮’。”
三月七:“…………”
她下意识往丹恒身后缩了缩。
丹恒面无表情:“你看我干什么。”
卡芙卡收回视线,“总之,他不在场对这次会议的效率是件好事。现在,回到正题——”
卡芙卡内心情况是:为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默哀三秒钟!希望阿刃下手可以轻一点!
姬子适时接话:“投票吧。同意转向罗浮的,举手。”
她率先抬起手。
瓦尔特沉默两秒,抬手。
三月七纠结地看了卡芙卡一眼,又看了看星,最终还是把手举了起来——举得很低,像是在投降。
星伸手。
丹恒没有动。
“四比一。”姬子宣布,“列车团多数票同意前往仙舟罗浮。”
卡芙卡颔首:“明智的选择。”
她转身,紫色风衣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消失在观景车厢门外。
三秒后,观景车厢的舱门再次滑开。
李默打着哈欠探进半个脑袋,头发还翘着一撮:“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我好像感知到……算了,梦到镜流了,吓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咱们什么时候到匹诺康尼?”
姬子端起咖啡杯,微笑:“计划有变。我们先去罗浮。”
李默的动作僵住了。
“…………罗浮?”
“嗯,罗浮。”
“仙舟那个罗浮?”
“宇宙里应该没有第二艘叫这名字的仙舟。”
李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把脑袋缩了回去,舱门“唰”地关上。
隔着门板,传来他故作镇定的声音:
“我突然觉得匹诺康尼挺好的。要不你们去罗浮,我自己跃迁过去?我有个朋友在那开酒店,熟客打八折——”
“驳回。”姬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依然温柔而坚定。
舱内,三月七小声问丹恒:“他为什么那么怕罗浮啊?不是说他在那儿当过客卿吗?”
丹恒沉默片刻:“……正因为当过。”
他没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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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系统时后仙舟罗浮空域外围
星穹列车跃迁出虚数空间时,舷窗外是一片被银灰色战舰包围的空域。
云骑军的封锁线呈球形展开,大大小小的飞舰如同守护蜂巢的工蜂,将罗浮仙舟护在中心。
最外层是巡逻的轻型舰只,中层是重炮阵列,内层则是那些沉默的、巨大的战列舰——它们的炮口朝向所有可能进入的方向。
没有任何民用船只能够靠近。
“哇……”
三月七贴在舷窗上,“这也太夸张了吧?罗浮到底出了什么事?”
丹恒站在稍远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艘巨大的仙舟上,神情复杂。他没有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星核爆发后的标准封锁程序。联盟对内部威胁的处理一向雷厉风行——毕竟他们的使命是追杀丰饶民,危机响应机制已经打磨了数千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星举手,“要硬闯吗?”
“硬闯云骑军封锁线?”瓦尔特看了她一眼,“相当于向仙舟联盟宣战。不建议。”
姬子正在尝试联系港口调度台,但通讯频道里只有重复的自动回复:【罗浮港因星核灾害事件进入一级管制,除联盟认证舰只外,禁止任何舰船入港。重复,禁止任何舰船入港。】
她放下通讯器,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观景车厢的门滑开,李默踱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不是列车上的休闲服,而是一套深青色的、带着仙舟传统纹样的常服。衣领和袖口压着暗银色的云纹,腰侧悬着一枚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罗浮客卿·衍天】四个字。
三月七愣了愣:“诶?你这衣服……”
“工装。”李默言简意赅,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封锁舰队。
他抬手,指尖点在舷窗玻璃上,似乎在感应什么。
几秒后,他放下手,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几乎没怎么用过的联系人。
【景元·神策府】
消息发送:
【我在罗浮外面。港口不让进,帮忙开个门。】
三十秒后,回复弹出。
【景元:……你不是在雅利洛搞选举吗?】
【李默:搞完了。路过,顺便看看。】
【景元:你管跃迁到仙舟空域叫“路过”?】
【李默:你就说开不开门吧。】
【景元:……】
【景元:你保证不搞事。】
【李默:我保证。】
【景元:以什么名义发誓?】
【李默:以镜流的剑?】
【景元:这誓你上次发过,然后雅利洛就多了个三天选举。换一个。】
李默盯着屏幕,表情微妙。
【李默:以你对建木的保密义务?】
【景元:……】
【景元:十分钟后,东极岛三号备用船坞,我会解除那里的封锁标识。】
【景元:另外,镜流不在罗浮。】
【李默:我没问她。】
【景元:我陈述事实,你不需要问。】
李默收起手机,转向列车组:“搞定。东极岛三号备用船坞,十分钟后可以进港。”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就、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李默把玉牌塞回衣领里,“我在罗浮挂名客卿干了那么多年,连这点权限都没有,景元那将军岂不是白干了?”
丹恒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在仙舟的人脉,到底深到什么程度?
然后他想起了“仙舟平板”那个绰号。……算了,还是别问了。
十分钟后,星穹列车穿过一条隐蔽的航道,降落在东极岛三号备用船坞。
这是一个半废弃的古老港口,栈桥的木质地板已经被风雨侵蚀成灰白色,几盏老旧的照明灯发出昏黄的光。
没有云骑军,没有检查站,甚至没有自动扫描系统——只有一台生锈的身份验证终端,在李默的玉牌贴上感应区时,发出“滴”的一声许可。
“这地方……”三月七四处张望,“感觉好久没人用了。”
“丰饶民战争时期的备用补给站,现在基本退役了。景元把这地方留着,大概是给人们留条后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给我们用。”
栈桥尽头,一辆悬浮公务车已经等候多时。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的云骑军文书,看到李默时明显紧张,声音都有点抖:
“李、李默先生!神策将军吩咐我带诸位前往长乐天,那里设立了临时接待处——”
“不用。”李默抬手打断他,“你回去吧,我们自己走。”
“可、可是……”
“景元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
文书犹豫两秒,在李默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匆匆行礼后驾车逃离现场。
三月七:“……他为什么那么怕你?”
李默想了想:“可能因为我上次来罗浮时,把神策府的会客厅天花板捅了个洞。”
丹恒冷冷道:“那是几年前的事。”
“几年对仙舟人来说也就是昨天。他可能听长辈讲过。”
瓦尔特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
他决定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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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天·临时接待站
说是“临时接待站”,其实就是一间被征用的茶室。门口站着两名云骑军,表情严肃,但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那严肃迅速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表情。
“李、李默先生……”
“嗯,我带几个人进去坐坐。”李默脚步不停,“茶钱记神策府账上。”
“……是。”
三月七跟在后面,小声对星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都好怕他?”
星思考了一下:“怕他的人多,想抓他的人也多,想……”
她顿了顿,把“上”字咽了回去,“……想找他麻烦的人也多。”
三月七:“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星:“没有。”
丹恒走在最后,脚步比平时更慢。他的目光扫过茶室窗外的街道——那是罗浮熟悉的街景,玉兰灯、青石路、飞檐斗拱的楼阁。一切都没变。
但他已经不是七百年前的他了。
瓦尔特注意到丹恒的沉默,没有打扰。他自己也在沉默——自从踏上罗浮的土地,他的“异界同位体PTSD”就开始隐隐发作。
希儿和布洛妮娅已经够离谱了。
罗浮不会也有吧?
不会吧?
他正想着,茶室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稀客啊!听说李默带人回来了——哟!”
是驭空。
瓦尔特下意识抬头,然后——
愣住了。
蓝发,狐耳,飒爽的气质,英气的五官……
他扶住眼镜,缓缓吸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熟人!”
李默瞥了一眼瓦尔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没有解释。
毕竟,有些乐子,值得慢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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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罗浮某处·云骑军临时羁押室
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的意识深处,一个声音反复回荡。
那是卡芙卡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等着。会有人来带你走。”
刃没有问是谁。
因为他知道。
那个名字,他已经等了很久。
羁押室外,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她戴着兜帽,面容隐在暗处,只露出一截银白的长发。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她没有进去。
因为她等的人,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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