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被一脚踹没的金发商人
鳞渊境外,海风微咸。
一行人刚从封印之地出来,三月七还在回味那座沉没古城的壮丽,星还在心疼自己被建木震麻的虎口。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从远处传来。
众人抬头。
远方的天际,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缓缓升起,橘红色的火光在云层中翻涌,冲击波扫过海面,掀起层层叠叠的浪涛。
三月七张大了嘴巴。
星的炎枪差点又掉地上。
李默望着那朵标准的蘑菇云,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向身边的景元。
“不是,将军。”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困惑:
“你们仙舟难道还在做核爆实验?”
景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声音都难得带上了一丝无语,“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那玩意儿?”
他望着蘑菇云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
“这明显是有人打起来了。快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经化作流光冲向天际。
李默耸了耸肩,拍了拍丹恒的肩膀:“走吧,看热闹去。”
丹恒没说话,但身体已经腾空而起。
李默也跟着飞了起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星和三月七正仰着头,眼睁睁看着三道身影越来越小。
“等等!”三月七大喊,“我们呢?!”
李默的声音从空中飘下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们不是会跑吗?跑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收尸。”
三月七:“……”
星:“……”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星开始狂奔。
“我靠!”她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为什么我不能飞?!”
三月七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你问我我问谁……你不是星核精吗……星核精不应该什么都会吗……”
“星核精也不包分配飞行技能啊!”
两人像两只走地鸡一样,在鳞渊境外坑坑洼洼的礁石滩上疯狂追赶。
跑了大概五分钟。
三月七率先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星也停下来,回头望着已经快消失在视野里的三道流光,沉默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确实。”
三月七抬头看她。
星的表情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豁达:
“让他们去吧。反正这情况,有我们没我们都一样。”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深以为然地点头:
“你说得对。”
两人达成共识,就地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掏出水壶开始休息。
“你觉得那边在打什么?”三月七问。
星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很热闹。”
“那咱们不去看?”
“追不上。”
星喝了口水,“而且李默说了,收尸才需要我们去。”
三月七:“……他说话真难听。”
星:“但他是对的。”
两人沉默着,一起望向远方那朵渐渐消散的蘑菇云。
与此同时,蘑菇云正下方。
李默、丹恒、景元三人落在一处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广场上。
这里原本应该是丹鼎司的某处药材晾晒场,现在只剩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坑底焦黑,边缘的药材架七零八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某种……李默闻了闻,好像是烧焦的草药味。
而在巨坑中央,两个人正在激烈交锋。
一个是瓦尔特·杨。
他手持绅士杖,周身环绕着暗黄色的虚数能量,每一次挥杖都带起沉闷的音爆。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不是疲惫,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以及“这不可能但又确实发生了”的复杂情绪。
另一个——
金发。
修长的身形。
以及一具……
巨大的棺柩。
那棺柩表面洁白如雪,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纹路,此刻正悬浮在那人身后。
罗刹。
李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瓦尔特的表情,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嚯。”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杨叔这是……遇上故人了?”
丹恒的目光落在罗刹身上,微微皱眉。
景元也在观察,片刻后缓缓开口:
“金发,棺柩,和情报一致。应该就是那个‘罗刹’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默:
“不过瓦尔特先生和他……似乎不只是追捕者和嫌疑人的关系。”
李默点头:“杨叔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够烦你了,结果你换了个宇宙又来追我’的表情。”
景元沉默了一瞬。
“……瓦尔特先生的故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李默想了想,认真回答:
“一个到处都是‘熟人’的地方。”
景元没有追问。
因为他看到瓦尔特已经快要压不住火了。
下方,瓦尔特一杖击退罗刹,深吸一口气,周身虚数能量的波动骤然加剧。
一个微缩的黑洞开始在他掌心成形。
那黑洞虽小,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如果真的释放出来,别说这个广场,恐怕小半个丹鼎司都要被卷进去。
但瓦尔特的手在颤抖。
他在压制。
他不能在这里放开手脚。
这是仙舟,不是无人的荒星。周围还有云骑军在赶来,还有平民需要保护。
罗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
“阁下何必如此激动?在下只是途经此地,与阁下素不相识——”
“闭嘴。”
瓦尔特的声音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你顶着这张脸,背着这具棺柩,跟我说素不相识?”
罗刹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在下确实不认识阁下。至于这张脸……天生的,在下也无能为力。”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人说的可能是实话——毕竟这个世界不是他原来的世界,这个“罗刹”可能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但那张脸。
那具棺柩。
那种说话的语气。
每一个细节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的手掌缓缓握紧。
黑洞又膨胀了一圈。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杨叔,冷静冷静,别把仙舟炸了。景元回头让你赔钱,我可没钱借你。”
瓦尔特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
李默正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巨坑边缘,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丹恒和景元也落了下来,分别占据了另外两个方向,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罗刹的目光扫过这三人,最后落在李默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
这个人……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危险。
是一种更微妙的——看不透。
“又来三位。”
罗刹的语气依然温和,“在下今日倒是荣幸。”
李默没理他,继续对瓦尔特说:
“杨叔,你先收收神通。这货交给我处理。”
瓦尔特盯着李默看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收起了黑洞。
掌心那团恐怖的虚数能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疲惫。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
李默点头,然后转向丹恒和景元:
“你们在旁边戒备,别让他跑了。”
丹恒颔首。
景元微微一笑:“前辈尽管出手。”
李默这才把目光落在罗刹身上。
罗刹依然站在巨坑中央,背着那具巨大的棺柩,金发在硝烟中微微飘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眼前的处境并不慌张。
“这位是……”他开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然后他眼前一花。
李默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速度之快,罗刹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罗刹的侧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碎了身后半堵残墙,又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最后一头扎进一堆烧焦的药材里。
那具棺柩“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失去了控制。
巨坑边缘,丹恒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景元轻轻“嚯”了一声。
瓦尔特握着手杖,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李默收回腿,拍了拍鞋面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行了,清静了。”
他转头看向瓦尔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杨叔,看到没?对付这种喜欢装模作样的,就得直接上脚。”
瓦尔特沉默了两秒。
“……你就不怕他真是无辜的?”
李默嗤笑一声:
“无辜?无辜的人会把星核带到仙舟?无辜的人会和你打这么大动静?无辜的人——会在被踹的时候连句‘冤枉’都不喊?”
他指了指那堆药材里一动不动的罗刹:
“再说了,就算真踹错了,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长这张脸?”
瓦尔特:“……”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巨坑边缘,景元轻轻开口:
“前辈,这人……还活着吧?”
李默瞥了一眼。
那堆药材里,罗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活着。”
李默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踹的时候收着力呢。真踹死了,杨叔该怪我了。”
瓦尔特:“……我不会。”
“你会。你嘴上不说,心里会想‘万一他真是无辜的呢’,然后愧疚三百年。
而且如果他是真的,你没有亲手干掉他,心里难道不可惜吗?”
瓦尔特沉默了。
因为李默说的是对的。
李默走到那堆药材前,低头看着趴在里面、脑袋还埋在药材里的罗刹。
金发散乱,衣服上全是灰,侧脸肿起一大块,嘴角渗着血。
但呼吸还在。
甚至……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李默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
“喂,别装死。醒了就起来,有话问你。”
罗刹没有动。
李默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有动。
“真晕了?”
李默皱眉,转头看向瓦尔特,“杨叔,你刚才下手有多重?”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我只是在问他话,是他先动的手。”
“他先动手?”
“他用棺柩砸我。”
李默沉默片刻,又看了看那具倒在一旁的巨大棺柩。
棺柩的材质非金非木,表面镌刻的纹路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符箓。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东西……
他站起身,对景元说:
“将军,这人我先带走了。回头审出什么,再和你同步。”
景元挑眉:“带去哪里?”
“列车上。总不能在仙舟大牢里审吧?万一他真是哪个星神的棋子,你们大牢扛不住。”
景元想了想,点头:
“也好。但审完之后,若是真与仙舟为敌,需交给我们处置。”
“行。”
李默一口答应,“到时候砍头还是喂建木,随你。”
他伸手,一把抓住罗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药材堆里提起来。
罗刹依然昏迷着,脑袋耷拉,金发垂落,露出那张肿了半边、但依然看得出清俊轮廓的脸。
李默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瓦尔特说:
“杨叔,你那个世界,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瓦尔特沉默了很久。
“……很复杂。”
“复杂就对了。不复杂的,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他提着罗刹,冲天而起。
丹恒看了一眼瓦尔特,没有说什么,也跟着飞了起来。
景元负手而立,望着远去的几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神策府……又要加班了。”
远处,礁石滩上。
三月七和星并肩坐着,望着天边。
“诶,”三月七忽然指着天空,“有人飞回来了!”
星抬头。
几道流光正在向列车的方向落去。
其中一道,手里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
“那是李默吗?”
三月七眯起眼,“他手里拎着什么?”
星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说:
“……一个人?”
“人?”
“好像是。”
两人对视一眼。
三月七缓缓开口,“所以,咱们错过了什么?”
星想了想,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不知道。但回去应该能看到热闹。”
三月七也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列车的方向走去。
“你说,被拎着的那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道。”
“那咱们要不要帮?”
星沉默片刻。
“先看看李默踹没踹他。”
三月七:“……什么意思?”
星:“如果李默踹了,那就是该踹的人。”
三月七:“……你这判断标准是不是有点问题?”
星认真地说:“李默虽然不靠谱,但他踹人一般都有理由。”
三月七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
两人就这样讨论着,渐渐走远。
身后,那朵蘑菇云已经彻底消散,只余一片狼藉的巨坑,和一地烧焦的药材。
丹鼎司的医士们终于敢探出头来,望着这片废墟,欲哭无泪。
“今天的药材……又白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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