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神策府的会面
演武仪典的热闹还在继续，但李默一行人已经被彦卿引着，来到了神策府。
这座威严的建筑依旧如故，飞檐斗拱，廊柱盘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穿过正殿，来到后厅，两道身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景元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
银白的长发垂落，发尾渐变成淡淡的紫色——不对，那是白珩。（没错这个不良少女染发了！）
李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后厅，没有看到那道银白的身影。
“镜流呢？”
他的语气随意，但三月七敏锐地察觉到，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
白珩的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她呀——”
她拖长了尾音，“去闭关了。估计这几天都出不来了。”
李默挑眉。
“她出不来，你高兴什么？”
白珩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当然高兴啊！”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
“这下没人拦着我飙星槎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不知道刚才我开得有多快——嗖的一下，从长乐天飙到星槎海，全程不到一分钟的功夫！”
李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景元。
景元的表情很平静，但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默又看向白珩。
“多亏你们仙舟本地人身体素质比较强，不然估计早就没了。”
白珩眨了眨眼：“没了？”
“没了。”
李默点头，“字面意义上的，物理层面和户口层面的，彻底消失。”
白珩：“…………”
三月七在旁边偷笑。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丹恒依然沉默，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白珩正要反驳——
一道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哈哈，老朽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赶上热闹！”
众人转头。
一个戴着斗笠的小老头正大步走进来。
他身形瘦小，脊背微驼，穿着一身朴素的袍子。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炯炯有神。
他的步伐稳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属性气息——那是常年与熔炉打交道的痕迹。
李默的眉头挑了起来。
“哟，这不是朱明仙舟的怀炎吗？
这是又被退休返聘了？”
怀炎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笑容可掬的脸。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李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但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没办法啊，朱明那边的情况，比罗浮好不到哪去。不然我早就退休了，天天喝茶晒太阳，多自在。”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李默。
“要不——改天你来我们朱明当两天将军？也让我好好享受一下退休生活。”
他的语气真诚得像个推销员。
李默还没说话，景元在旁边幽幽开口：
“前辈，你就当着我的面在这儿挖人？”
怀炎转头看他。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神策将军别介意。老朽就是嘴快，心里可没那个意思。”
景元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我信你才怪。
怀炎的出现，让后厅的气氛更加热闘了几分。
这位朱明仙舟的烛渊将军，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风烛残年的小老头，但那股精神头，比年轻人都足。
他和景元寒暄了几句，又和白珩打趣了两句，最后目光落在了列车组众人身上。
“星穹列车的诸位，久仰久仰。”
三月七连忙回礼：“怀炎将军好！”
星也跟着点头。
丹恒沉默地抱拳。
怀炎的目光在丹恒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转向景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景元，老朽这次来，除了参加演武仪典，还有一件事。”
景元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请说。”
怀炎捋了捋胡须。
“代表仙舟联盟，来‘询问’你一件事。”
他特意在“询问”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关于星核灾难期间，绝灭大君幻胧潜入仙舟的事情。”
后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三月七的笑容僵在脸上。
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丹恒的目光微微闪动。
三人齐齐愣住。
三月七第一个开口，声音都高了八度：
“幻胧？！那个绝灭大君来过仙舟？！”
星也一脸懵：“我们怎么不知道？”
丹恒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李默。
李默站在一旁，表情平静得仿佛在听今天天气怎么样。
怀炎看向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几位……不知道？”
三月七疯狂摇头。
怀炎又看向景元。
景元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来话长。”
李默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还记得之前的停云吗？”
三月七愣了一下。
“停云小姐？当然记得啊！她不是天舶司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的眼睛逐渐瞪大。
“等等……你该不会是说……”
李默点了点头。
“对。她其实是幻胧伪装的。”
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O型。
星的脸上写满了“我居然没发现”的震惊。
丹恒依然沉默，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月七结结巴巴地问：
“那……那真正的停云呢？！”
李默看了她一眼。
“现在已经被换回来了。”
他顿了顿。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幻胧没有为难停云。”
他没有细说“私人原因”是什么。
但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脑中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
李默和幻胧在一起对停云……
她们明智地没有追问。
怀炎的目光在李默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了然。
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转向景元。
“神策将军，那我们就——”
“你们聊。”李默忽然开口。
他打了个哈欠。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出去透透气。”
他转身就往外走。
三月七愣了一下：“诶？你不听吗？”
李默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没意思。你们聊。”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后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小声嘀咕：“他今天怎么这么……”
星接话：“正常？”
三月七点头：“对对对，正常得不像他。”
丹恒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落在李默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怀炎捋了捋胡须，轻轻笑了一声。
“这位李默小友……倒是通透。”
景元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是啊。”
他轻轻说。
“通透得……都不像他了。”
与此同时，神策府外的廊道上。
李默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走着。
他当然听见了景元那句话。
但他假装没听见。
“通透？”他小声嘀咕，“我这是懒得掺和。”
他走到廊道尽头，凭栏远眺，望着远处的星槎海。
“联盟要问就问呗。关我什么事。”
他伸了个懒腰。
“反正幻胧那事儿，我又没吃亏。”
他想起那个被自己摸过尾巴的小狐狸，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也不知道停云那个小狐狸现在在哪儿……”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神策府内。
怀炎和景元的“询问”正在进行。
三月七、星、丹恒三人被礼貌地请到了偏厅等候。
三月七坐立不安，时不时探头往外看。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怪李默啊？”
星想了想。
“应该不会吧。他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幻胧是他同事……”
“同事又不是他带来的。”
丹恒终于开口。
“不用担心他。”
他的声音很淡。
“他如果想脱身，有一百种方法。”
三月七想了想李默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点了点头。
“也是……”
她叹了口气。
“不过，景元将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星看向她。
“什么话？”
“就是那句‘通透得都不像他了’。”
星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开口：
“可能是在说……他这次没有插手？”
三月七愣了一下。
“你是说，他特意避嫌，是为了不给景元添麻烦？”
星没有回答。
但她的表情，说明她觉得这就是答案。
丹恒的目光微微闪动。
但他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正厅里。
怀炎和景元的对话已经接近尾声。
怀炎放下茶杯，看向景元，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神策将军，老朽这次来，本以为会看到你焦头烂额的样子。”
他顿了顿。
“没想到，你倒是轻松得很。”
景元微微一笑。
“有前辈在，自然轻松。”
怀炎挑眉。
“那位李默前辈？”
景元点头。
怀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位小友……倒是出乎老朽的意料。”
他捋了捋胡须。
“老朽本以为，他会插手这件事。毕竟幻胧是他的……”
他没有说完。
但景元懂他的意思。
景元轻轻摇了摇头。
“前辈没有插手。”
他的目光落向门外，那个李默消失的方向。
“他特意避开了。”
怀炎愣了一下。
“这位小友……终于通人性了。”
景元无奈的笑了一下。
“是啊。”
他顿了顿。
“但是……”
怀炎看向他。
“但是什么？”
景元叹了口气。
“但是他就不能过来偏袒一下吗？”
怀炎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大笑。
“景元啊景元，你这将军，当得是真不容易。”
景元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说不是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位前辈，平时胡闹起来让人头疼。可真到了需要他胡闹的时候，他又正经起来了。”
怀炎笑得更开心了。
“这就是前辈的风骨啊。”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行了，老朽问完了。该去演武仪典那边看看了。”
景元也站起身。
“我送你。”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不对是一前一后离开。
走到门口时，怀炎忽然停下。
“对了。”
他回头看向景元。
“那位李默……真的只是客卿？”
景元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很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
远处，李默靠在栏杆上，打了个喷嚏。
“阿啾！”
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
“谁在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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