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七分成
李臻离开酒楼后,不再犹豫,立马赶往盐运使衙门。
他发现周磊是对的,直接跟盐商要钱不如让盐运使出面,毕竟盐运使手里可是握着这群盐商的命门。
很快,得知消息的盐运使钱多宝便早早就就在衙门外等候。
见到李臻下了马车,他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躬身拱手:“下官两淮盐运使钱多宝,恭迎太子殿下。”
说完,冲李臻露出谄媚的微笑:“太子殿下,酒菜已经备好,里面请。”
李臻甩手:“不必了,本宫现在没心情吃饭,钱大人,进衙门内说。”
“是,太子殿下里面请。”
钱多宝态度十分谦卑,主动将李臻引入大堂内室。
一落座,李臻便直接开门见山:“钱大人,本宫今日来此所谓何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如今大盛各地遭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圣人将赈灾事项托付本宫,
本宫自然不愿见百姓流离失所,誓要将灾情控制住,这其中少不得钱大人帮衬。”
钱多宝闻言,叹了口气:“灾荒时节,百姓受苦,下官是忧心如焚,若是为圣人,为朝廷尽份力,下官也甘愿肝脑涂地。”
李臻道:“钱大人有此悲天悯人心怀,本宫心中甚是宽慰,
既然如此,本宫就直言了,素闻盐商富甲天下,
本宫希望大人能带头,让本地盐商捐钱用于赈灾。”
钱多宝闻言,面露一丝犹豫:“大人,盐商之富确实不假,本官身为盐运使也的确有这责任督促盐商捐钱赈灾,
只是捐钱一事全凭你情我愿,若是逼的太紧,盐商罢市坏了南北盐运,这责任怕是担待不起啊。”
李臻脸色一沉:“怎么,钱大人的意思,是不愿意么?”
“不不不太子殿下您误会了,下官只是陈述其中利害。”
钱多宝低着头满脸堆笑。
“不过既然是太子所托,那下官照办就是了,只是……”
李臻:“只是什么?钱大人,有什么顾虑直接说出来,本宫若是能帮衬必不含糊。”
钱多宝笑着回道:“太子殿下,这次灾荒来势汹汹,且受灾百姓远超以往,
纵使盐商愿意捐钱,怕也只是杯水车薪,与大局无益。”
李臻蹙眉:“那你的意思是,就放任灾民不管了?”
“太子殿下,您又误会下官意思了,下官是说,既然要捐钱赈灾,那就不能只是盐商一家捐,而是天下所有百姓一起捐,如此才能平息灾民。”
李臻脸色这才好转了些,但听了钱多宝这话,却只是苦笑一声。
“富甲天下的盐商尚且不愿意捐钱,天下其他百姓又怎么会愿意捐?”
钱多宝道:“太子殿下,下官倒是有个提议,那就是以盐运使衙门的名义号召盐商捐钱同时,也让两淮各地士绅大户一并开捐,如此方可平息这场灾乱。”
李臻问道:“那该怎么做?”
钱多宝笑着回道:“太子殿下若是信得过下官,此事便交下官来办,三日之内,必然能筹得六十万两。”
李臻一听,虽然对六十万两白银还是有些不满意,但这笔钱也足够先稳定前期局势了。
于是果断答应:“好,一切就有劳钱大人了。”
钱多宝强按激动心情,起身朝李臻行礼:“下官一定不会让太子殿下失望,这就前去召集盐商商议捐款事宜。”
“嗯。”
李臻没有多想,只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本宫就在馆驿等侯你的好消息。”
说完,起身离开了盐运衙门。
……
翌日,河州街头广场上出具了一份告示,钱多宝和几大盐商一起站在广场高台上,对来往的行人大声喊道:
“各位街坊四邻,本官乃是两淮盐运使钱多宝,眼下大盛各地遭遇天灾,南北两地民不聊生,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实在不忍见黎民受难,故而跟几位盐商商议,合力捐出二百万两赈济灾民。”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爆发阵阵喝彩。
钱多宝摆出一副悲天怜人的态度继续说道:“只是这二百万两看似很多,但分到数百万灾民手中,又能让他们吃几天饭?
还望大家也能踊跃捐钱,为天下受灾的黎民尽一份心力。”
钱多宝的声音顺着河州的风,飘进了每条街巷。
高台下的百姓听得动容,先是几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挤到捐款箱前,将怀里的碎银子哗哗倒进去,那些钱本打算给孩子扯块布做夏衣。
“钱大人和盐商老爷们都捐二百万了,咱也不能落后!”
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妇,颤巍巍从发髻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十文铜板,全是她每日卖菜攒下的养老钱。
大户人家也动了,河州最大的绸缎庄掌柜,当场拍板捐五千两,连城郊种了百亩田的地主,都让管家扛着银子赶来,说要“为子孙积德”。
短短三日,捐款箱从一个加到十个,最后竟要用马车拉去盐运使衙门清点。当赵德全拿着账册找到李臻时,声音都在发颤:“殿下,足足……足足三百八十万两!钱大人说,这是两淮百姓的心意!”
李臻正在馆驿里翻看楚州的灾情奏报,闻言猛地抬头,指尖划过账册上的“三百八十万两”,眼底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他连日紧绷的肩背松了些,连喝了两杯茶,只觉赈灾的死局总算有了转机——有这三百八十万两,先买粮运往冀州、扬州,至少能撑到秋收,流民也不至于再易子而食。
“钱大人果然有办法,”李臻欣慰道,“备车,本宫去盐运使衙门,一是道谢,二是尽快将这笔钱调拨出去,楚州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可刚走到馆驿门口,东宫侍卫长韩峰却鬼鬼祟祟追上来,压低声音道:“殿下,您不能去!属下刚从盐运使衙门的小吏那儿探到消息,这捐款……有问题!”
李臻脚步一顿,脸色沉下来:“什么问题?”
“那盐商捐的二百万两,根本没进捐款箱!”韩峰急得额头冒汗,“钱大人和盐商早串通好了,昨日深夜,盐运使衙门的后门悄悄运出去二十车银子,全送回了王万山他们的府上!那二百万两,是盐商‘借’给衙门撑场面的,如今百姓捐了一百八十万,盐商的银子一分没少,还跟钱大人把这一百八十万分了!”
“你说什么?”李臻如遭雷击,一把抓住韩峰的胳膊,“再说一遍!”
“是真的,殿下!”韩峰用力点头,“那小吏是属下的同乡,他亲耳听到钱大人和王万山对账,
三百八十万里,盐商的二百万原数奉还,剩下的一百八十万,盐运使衙门得七成,盐商得三成,
他们说……说殿下只需要知道筹到了钱,至于钱从哪来、怎么分,不该问别问!”
李臻的手瞬间冰凉,账册从指尖滑落,“啪”地砸在地上。
他想起三日前在聚仙楼,盐商们哭穷说盐船搁浅、灶房塌了,想起钱多宝拍着胸脯保证“三日筹六十万”,想起高台上百姓捐出的碎银子、老妇的铜板……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想到这里,李臻顿时情绪失控,激动地大喊起来。
“这就是我朝盛世么?!”
“这就是圣人的帝国么?”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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