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还有这种操作?
武朝京师,威武殿。
皇帝武雄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紧攥着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密信。
一封来自雁门关主帅白扩,详述了沈枭如何以直捣京师相威胁,逼得他不得不暂停攻势。
另一封则来自边境暗探,确认河西确有兵马调动迹象,虽规模不详,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然迫近。
“沈枭……欺朕太甚!”
武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吞并大周,兵进河西,经略西州,是武朝几代君王的夙愿,如今眼看成功在即,却被横插一杠,他如何能甘心?
更何况,沈枭此举,无异于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扇了他武朝上下一记响亮的耳光。
但沈枭的凶名与河西铁骑的战力,又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立刻下令强攻的冲动。
白扩是老成持重之将,他既然选择退兵,必然是对沈枭的威胁忌惮至极。
“陛下。”一名近侍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白扩将军八百里加急,请示下一步方略。”
武雄烦躁地挥挥手:“让他原地待命,没有朕的旨意,不可轻举妄动!”
他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既能打破僵局,又不至于彻底激怒沈枭那疯子的办法。
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武雄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白扩用兵稳健,但也因此显得有些保守,尤其面对沈枭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难免束手束脚。
或许……该换一种风格了。
他想到了一个人,楚秀英。
此子出身将门,其父楚安亦是武朝宿将。
楚秀英年少成名,并非靠军功,而是靠其在兵部策论、沙盘推演中展现出的拟人才华。
他熟读兵书,口若悬河,谈起古今战例、排兵布阵、奇正相生之道,连许多老将都时常被其驳得哑口无言。
他撰写的一系列关于新型战法、机动作战理论的文章,在武朝年轻将领中风靡一时,也被一些渴望革新的朝臣誉为军界新星。
武雄也曾翻阅过他的策论,确实觉得观点新颖,视野开阔,令人眼前一亮。
最重要的是,楚秀英对沈枭的野蛮和不循兵法向来嗤之以鼻。
多次在公开场合扬言,若由他统兵,必能以堂堂正正之师,用精妙的战术让沈枭之流原形毕露。
这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或许正是打破眼前僵局所需。
“拟旨!”
武雄下定决心。
“雁门关战事暂由副将代理,擢升兵部郎中楚秀英为征讨大将军,
总领雁门关前线二十万大军,并率其本部五万精锐即刻开拔,
汇合前线后,继续对周作战,务必尽快攻克雁门,平定大周。”
旨意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不少老成持重之臣纷纷出列劝阻。
“陛下三思,楚秀英虽熟读兵书,却从未经历大战,骤然授予如此重权,恐非良策。”
“是啊陛下,白扩将军虽暂受挫,然经验丰富,临阵换将,兵家大忌啊。”
“那楚秀英所言多是纸上谈兵,岂能当真?战场瞬息万变,非是沙盘推演可比!”
武雄被说得有些烦躁,正要强硬压下反对之声,却见殿外一人急匆匆闯入,正是楚秀英之父,老将楚安。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楚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犬子秀英虽读了几本兵书,能言善辩,然实则眼高手低,纸上谈兵之辈耳,
他连千人规模的剿匪都未曾独立指挥过,如何能统御二十万大军,与沐青幽、乃至其背后的沈枭抗衡?
此去非但不能建功,只怕……只怕会葬送我二十万儿郎性命,误了国家大事啊,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楚安声嘶力竭,他是真急了。
知子莫若父,楚秀英那点本事,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不过。
平日里高谈阔论也就罢了,真把他放到尸山血海的战场上,面对沐青幽这等狠角色都不是对手,更别提沈枭那等杀遍大荒西州,铁骑所国寸草不生的巨擘,绝对是死路一条!
武雄眉头紧锁,楚安如此反应,让他心中也起了一丝疑虑。
恰在此时,得到任命消息的楚秀英本人,意气风发地赶到了殿外请求觐见。
“宣他进来!”
武雄决定当面考较一番。
楚秀英大步走入殿内,他身穿一尘不染的银色铠甲,腰佩镶宝石的长剑,面容俊朗,昂首挺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信乃至自负的气息。
他先是对武雄行了礼,然后看向跪在地上、老态龙钟的父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觉得父亲此举有失颜面。
“楚秀英。”武雄沉声问道,“你父亲言你缺乏实战,乃是纸上谈兵,不堪大任,你对此,有何话说?”
楚秀英闻言,不慌不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从容的笑意。
他对着武雄再施一礼,声音清朗,侃侃而谈:
“陛下明鉴!父亲大人爱子心切,所言亦是常情,
然,时代不同矣,古之名将,亦非生来便能征善战,
臣虽年少,却饱读兵书,通晓古今战阵变化,
更于兵部多年,推演天下局势,于军事一道,自有心得。”
他转向楚安,语气带着一丝辩论式的咄咄逼人:“父亲总言实战,却可知,若无正确理论指导,实战不过是莽夫之勇,徒增伤亡罢了,
譬如当年白扩将军与燕国之战,若依臣当年所献迂回侧击,断其粮道之策,
何须耗时三年,伤亡十万之众?再譬如此次雁门关之战,
白将军若早用臣多点开花,虚实结合之法,扰敌后方,疲其心神,
雁门关或许早已易主,何至于被沈枭一纸书信所慑?”
他引经据典,将白扩的一些战例拿出来,用自己的一套理论逐条分析得失,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若按他的方法来,武朝早已统一天下。
他又详细阐述了自己针对雁门关的全新作战构想,什么立体攻势、心理威慑、后勤绞杀……
名词一个比一个新颖,理论一套比一套复杂,别说听得武雄眼中异彩连连,就算沈枭这位穿越者听到怕是都要感慨不已。
而楚安则是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却发现自己那些基于血淋淋经验的反驳,在儿子这套完美的理论体系面前,竟显得如此陈旧和苍白。
“……故而,用兵之要,在于庙算,在于奇正,在于掌控全局!
沐青幽困守孤城,已是强弩之末,沈枭虽强,然劳师远征,介入他国战事,其心必不坚,
此时,正需一员锐意进取、通晓新型战法之大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枯拉朽,一举定鼎,
臣,愿为陛下手中这柄利剑,斩破迷雾,扬我国威!”
楚秀英最后慷慨陈词,躬身请命。
“好!说得好!”
武雄抚掌大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看看,这才是他武朝年轻将领应有的气魄和见识。
比起那些畏首畏尾的老将,楚秀英简直如同一股清流。
“楚爱卿不必多虑。”武雄对瘫跪在地的楚安挥挥手,“秀英有此大才,正当为国效力,朕意已决,楚秀英,即日上任,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厚望!”
楚秀英声音洪亮,意气风发。
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父亲,心中并无多少愧疚,反而觉得父亲已然老迈,跟不上时代了。
雁门关上,沐青幽很快就通过斥候和安插在武朝内部的眼线,得知了武朝临阵换将,以及新任主帅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楚秀英的消息。
初闻此讯,沐青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认无误后,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竟奇迹般地松弛了几分,甚至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楚秀英?那个著了《新战策论》、《论机动作战的十大原则》的兵家天才?”
她看向魏轩,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魏轩也面露古怪之色:“正是此人,据说他在武朝朝堂之上,将其父楚安驳得哑口无言,深得武雄赏识。”
“纸上谈兵,我无恙矣……”沐青幽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武雄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嫌他二十万大军败得不够快?”
她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上天,不,是武朝皇帝送给她的一个绝佳的喘息乃至反击的机会。
一个毫无实战经验,只懂得空谈理论的统帅,对于一支刚刚受挫、士气需要恢复的军队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补品。
她立刻下令:“传令全军,加紧休整,修复城防,多派斥候,
密切监视楚秀英所部动向,朕倒要看看,这位兵家天才,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几乎在沐青幽收到消息的同时,远在远州楼阁之上的沈枭,也拿到了关于楚秀英上任的详细情报。
他放下情报,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楚秀英?就是那个写了些狗屁文章,骂本王用兵是蛮夫的小子?”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可明妆的戏谑。
旁边侍立的苏柔躬身道:“正是,此人理论一套一套,在武朝年轻将领中颇有影响力,但确无任何像样的实战经历。”
“很好。”沈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雁门关与武朝腹地之间广阔的区域。
“武雄派这么个宝贝来,这是嫌沐青幽压力不够大,特意给她送个军功大礼包?”他嗤笑一声,“既然人家都把脸伸过来了,我们不抽一巴掌,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他原本坐镇远州,更多是威慑。
但楚秀英的上任,让他看到了主动出击、攫取更大利益的可能。
击败一个纸上谈兵的花架子,不仅能进一步削弱武朝,震慑四方,更能轻易收割巨大的军功和声望,同时也能让沐青幽更加依赖他。
“传令,”沈枭声音果断,“命碎叶、朔风、沙州三地集结的五万安西铁骑,不必再来远州,
直接改变路线,秘密向雁门关西北方向运动,抵达预定位置后,隐蔽待机。”
“王爷是想……”陆七眼中精光一闪。
“楚秀英不是喜欢机动作战吗?”
沈枭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武朝大军可能的软肋。
“本王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机动,等他按捺不住,露出破绽之时,便是这五万铁骑,为他践行之日!”
他的战略,瞬间从稳坐钓鱼台的威慑,转变为静待猎物上门的主动猎杀。
楚秀英这个“理论满分”的统帅,在他眼中,已然成了一个移动的、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功勋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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