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权势在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雁门关的军权交割,在一种近乎无声的压抑中完成。
沐青幽甚至没有露面,只是一道冰冷的懿旨,便将关内残存的近六万周军,连同关防印信,尽数交到了沈枭手中。
曾经的盟友,如今已彻底沦为附庸,连最后一点象征性的自主也被剥夺。
关内周军将领虽心有戚戚,但在魏轩的弹压和安西铁骑那无形却沉重的威慑下,无人敢有异议。
沈枭接手兵权,没有任何过渡与安抚,直接以铁腕手段进行整合。
他将周军打散,分别由安西军的中低级将领暂行管辖。
同时将缴获自楚秀英部的武朝装备、以及部分河西运来的制式兵甲补充进去。
迅速提升了这支败军的装备水平,但核心的指挥权,牢牢掌握在安西嫡系手中。
不过数日,一支混合了安西铁骑的凌厉与周军熟悉地形特性的新军,便在沈枭手中初步成型。
他没有在雁门关多做停留,整合完毕,便立刻挥师西进,兵锋再次直指武朝边境。
黑色的“秦”字大旗与残破的“周”字旗并列,却任谁都看得出,谁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主宰。
大军行进,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股如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压力。
当部队再次抵达那片令沐青幽梦魇缠绕的葬仙谷时,沈枭甚至没有下令清扫战场。
谷中依旧残留着焦黑的车架、破碎的兵甲以及来不及完全清理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烟燎气。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包括对面的武朝守军,都清晰地看到反抗他的下场。
在葬仙谷外扎下前锋营寨后,沈枭做了一件极其霸道,却也彰显其绝对自信的事。
他并未派遣细作潜入,也未策划任何奇袭,而是直接派出一名普通的安西军校尉,带着十名骑兵,高举使节旗帜,大摇大摆地直奔龙渊关下。
那名校尉在关下勒马,运足真气,声音清晰地传上关墙:
“龙渊关守将乐欢听着,我主河西秦王大军已至葬仙谷,
三日之内,兵临关下,是战是和,早作决断,若欲负隅顽抗,关破之日,鸡犬不留!”
声音在关墙内外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没有客套,没有试探,只有最直接的、赤裸裸的通牒!
关墙之上,乐欢与王适之并肩而立,看着关下那寥寥十余骑却气焰嚣张的安西军校尉,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早已接到沈枭班师并整合周军兵力的消息,却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态度如此之强硬!
“沈枭……他终于还是亲自来了。”
乐欢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擅长用兵,精于算计,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
夜煌城三万安西铁骑碾压楚秀英八万大军的战报,细节早已传回,那根本不是同一量级的对抗。
“大将军,现在怎么办?沈枭凶名在外,其军战力……”
王适之声音干涩,葬仙谷的胜利带来的些许信心,在“沈枭”这个名字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还能怎么办?”乐欢苦笑一声,“速派八百里加急,将沈枭通牒原文,
一字不改,火速呈报陛下,此等大事,已非我等边将所能决断,
在陛下旨意到来之前,紧闭关门,加强戒备,绝不可擅自出击,徒增伤亡!”
他深知,面对沈枭,固守或许还能多撑几日,出击则必是自取灭亡。
武朝京师,紫宸殿。
武雄看着乐欢加急送来的军报,尤其是沈枭那简短却杀气腾腾的通牒,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刚因为击退沐青幽而稍微提振的些许心气,瞬间被这更大的危机碾得粉碎。
“沈枭……他还是来了……”
武雄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楚秀英的惨败,康、赵二国的迅速倒戈,无不清晰地告诉他,如今的沈枭和河西,拥有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与这样的对手全面开战?
他连想都不敢想!
殿内群臣亦是鸦雀无声,一股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主战派此刻也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提御驾亲征、决一死战之类的豪言壮语。
“陛下,”宰相马纲颤巍巍出列,“沈枭势大,不可力敌啊!如今之计,唯有和谈,方是上策,可保宗庙社稷……”
“和谈……和谈……”武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和谈!立刻派使者,要派重臣!快去!”
他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最终,素有辩才且为人圆滑机变的重臣吕子休,被委以重任,携带国书与厚礼,火速赶往龙渊关前线,务必要稳住沈枭,不惜代价争取和谈。
就在吕子休还在路上奔波之时,沈枭的大军,已然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了葬仙谷,兵临龙渊关下。
八万大军扎下连营数十里,营寨整齐,杀气森然。
尤其是那数万安西铁骑,人马皆覆玄甲,肃立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压迫感,远超当日沐青幽的十二万大军。
沈枭甚至没有下令攻城,只是每日派小股骑兵在关下驰骋炫耀武力,或者用缴获自楚秀英部的武朝重型弩车,对准了城关。
这种隐而不发的姿态,比直接猛攻更让人窒息。
龙渊关内的武朝守军,每日都活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吕子休抵达龙渊关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不敢怠慢,立刻请求出关面见沈枭。
沈枭在中军大帐接见了他。帐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兵器和悬挂的巨大地图。
沈枭高踞主位,玄袍如墨,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扫了吕子休一眼。
吕子休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呈上国书和礼单,言辞恳切地表达了武朝皇帝渴望和平的意愿。
沈枭随手翻开国书扫了一眼,便丢在一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朝无故兴兵,犯我盟友,致使生灵涂炭,损失惨重,如今一句和谈,就想轻飘飘揭过?”
吕子休额头冒汗,连忙道:“秦王明鉴,此前种种,皆因楚秀英等小人蒙蔽圣听所致,
我朝陛下亦是追悔莫及,只要秦王肯罢兵,我朝愿赔偿大周损失,并严惩相关责任人……”
“赔偿?”沈枭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可以,那就谈谈赔偿。”
他屈指弹了弹桌面,早有准备的苏柔立刻呈上一份清单。
“大周此战,损兵逾十万,粮草军械损耗无算,边境州县遭兵灾蹂躏,百姓流离失所……
综合折算,武朝需赔偿大周白银七千万两,可分三年付清,首次需支付不得低于四千万两,不得拖欠!”
“七……七千万两?!”吕子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瘫软在地。
这几乎是要掏空武朝大半年的财政了!
“此外,”沈枭不等他反驳,继续冷声道,“龙渊关虽险,却不足以惩戒,
武朝需割让龙渊关以东,包括叙州城在内的七百里疆土,归于河西治下,以此为界,永不犯周!”
割地,还要割让叙州这样的边境重镇!
吕子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这条件太过苛刻。
“还有,”沈枭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交出沐衍,此人既是祸乱之源,便由本王处置。”
“最后,签订国书,武朝皇帝需亲笔承诺,永不主动侵犯大周疆界,若有违背,河西必倾国之兵伐之!”
四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如同四座大山,压在吕子休和整个武朝身上。
吕子休还想争辩,沈枭却已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外肃立的安西铁骑,声音陡然转寒:
“条件在此,没有商量余地,答应,本王即刻退兵,不答应……”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三日后,本王便踏平龙渊关,
亲自去你们武朝京师,找武雄面谈,届时,条件便不是这些了。”
那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自信,彻底击垮了吕子休的心理防线。
他毫不怀疑,沈枭说到做到。
消息传回武朝京师,武雄看着沈枭提出的条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砸碎了心爱的玉如意,却又无可奈何。
打,打不过;
拖,拖不起。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战。
在巨大的恐惧和现实压力下,武雄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颤抖着手,在割地赔款、交出沐衍、承诺永不犯周的国书上,盖上了那枚沉甸甸的、代表着武朝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玺。
当吕子休捧着那份墨迹未干、却已注定让武朝蒙受奇耻大辱的国书,再次回到龙渊关下,呈给沈枭时,这位河西秦王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便交给了苏柔收好。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代表着巨额财富和土地的条款一眼,仿佛那只是理所应当的战利品。
“还算识相。”沈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即下令:“传令,大军拔营,撤回雁门关。”
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对失败者的嘲讽,安西铁骑和周军混合的队伍,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沉默而有序地转身,撤离了龙渊关。
只留下关墙上,武朝守军那复杂难言的目光,有屈辱,有愤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那道玄色身影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枭以无与伦比的实力和冷酷到极致的枭雄姿态,兵不血刃,便迫使一个庞大的帝国签下了城下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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