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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蜀道行


七月的尾巴,暑气未消,却已带上了一丝初秋的爽利。

安排好长安军政要务,沈枭便只带了柳寒月与唐飞絮二人,轻车简从,离开了繁华的长安城,一路向南,往蜀地而去。

此行并非紧急军务,赴那重阳之约时间尚且宽裕,沈枭倒也难得卸下了平日里的杀伐决断,生出几分闲游的兴致。

他并未选择官道疾行,反而时常绕些远路,穿行于山野之间,领略这中原与蜀地交界处的别样风光。

柳寒月依旧是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天山雪莲,沉默地护卫在侧,只有当沈枭问及沿途山川地理、风土人情时,才会简洁地应答几句。

而青冥剑主唐飞絮,则是一身利落的青衫,身姿矫健,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疏朗与灵动,对沿途所见颇感新奇,偶尔还会与沈枭讨论几句剑法心得。

这一路行来,柳、唐二人也算见识了一个与在长安时截然不同的秦王。

他会在途经渭河古渡时,驻足遥望那浊浪排空、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气势,久久不语。

会在深入秦岭,见古木参天、猿啼鸟鸣时,流露出些许对大自然的敬畏。

甚至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品尝当地粗粝却别有风味的食物,与店家闲聊几句年景收成。

这位手握百万雄兵、跺跺脚便能令天下震动的枭雄,此刻更像是一个游历四方的文人雅士。

那份深藏于铁血之下的另一面,悄然流露,让柳、唐二人在敬畏之余,也不禁生出几分复杂的感触。

这一日,三人已进入蜀地境内。

蜀道难行,山势渐趋险峻,云雾缭绕间,但见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行至午后,天空忽然阴沉下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雨丝如织,将漫山遍野的翠竹青杉洗涤得愈发苍翠欲滴,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朦胧的雨雾中,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

恰在此时,山道旁出现了一家颇为雅致的饭庄,以粗竹为材,搭建在溪流之畔,招牌上写着“听雨轩”三字,倒也应景。

“在此歇歇脚,避避雨吧。”

沈枭开口道,当先走了进去。

饭庄内客人不多,显得颇为清静。

三人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对着一片茂密的竹林,雨打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自然的乐章。

溪水潺潺,与雨声交织,更添几分幽静。

点了几个蜀地特色的小菜,更要了一壶本地酿的米酒,以及店家极力推荐的竹筒饭。

那竹筒饭是以新鲜竹筒盛装糯米、腊肉、香菇等物烤制而成,揭开筒盖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竹香与食物焦香的浓郁气味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沈枭尝了一口竹筒饭,又饮了一杯温热的米酒,望着窗外那如诗如画的巴蜀雨景,听着耳畔淅沥的雨声和竹叶的沙沙声,连日来舟车劳顿似乎都消散在这片宁静之中。

他穿越至今,可谓一生戎马,征伐不断,心思大多用在权谋算计、开疆拓土之上,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刻般放松的心境。

一股难得的诗情雅致,悄然涌上心头。

他放下竹筷,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目光悠远地望着雨幕,缓缓吟道:

“青峰叠嶂入云遥,巴山夜雨涨秋潮。

竹露滴响清溪畔,松涛漫卷碧云霄。

莫道蜀道难于天,且看烟霞锁山腰。

此行不为鲈鱼脍,自有风雷襟怀藏。”

诗句不算多么精雕细琢,却自有一股雄浑开阔的气象,既有对蜀地壮丽景色的赞叹,又暗含了自身志在天下的抱负。

谁也不知道,直到此时此刻,沈枭才会短暂卸下一切,体现一名穿越者该有的情操——装逼。

柳寒月与唐飞絮皆是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沈枭。

他们跟随沈枭日久,深知其武功权势之盛,却从未听过他吟诗作对。

此刻这随口吟出的诗句,虽无文人骚客的婉约精巧,却气势磅礴,与这蜀地山水、与他秦王身份无比契合,仿佛这天地山川,本就该被他如此评点。

柳寒月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而唐飞絮则忍不住轻声赞道:“主人此诗,气象万千,贴切至极。”

沈枭微微一笑,并未多言,正要举杯再饮,忽闻饭庄外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夹杂着呵斥与哭喊,打破了这山野雨境的宁静。

只见一队约莫十余名身着蜀地官兵号衣的兵丁,手持兵器,推推搡搡地押着十几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走进了饭庄。

这些百姓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个个神色惶恐,身上沾满泥泞,显然是在雨中行走了许久,又被粗暴对待。

为首的队正似乎与饭庄老板相熟,大声嚷嚷着:“老板,快弄些热汤饭食来,爷几个执行公务,抓这些逃奴,淋了雨,晦气得很!”

那老板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准备。

那些被押解的百姓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老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队正连连磕头,声音凄惶:“军爷开恩啊!不是我们要逃,实在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王老爷家的租子,今年又加了三成,赶上收成不好,就是把我们全家骨头碾碎了也交不起啊!

交不上租,就要拿我们家的女娃儿去抵债……我们……我们这才想着跑出去寻条活路……”

他身后那些百姓也纷纷哭泣哀求起来。

“王老爷?”那队正嗤笑一声,踹了老农一脚,“哪个王老爷?那可是蜀地王氏,我大盛豪门望族!

在这蜀地,王老爷的话就是王法,你们这些贱胚,生是王家的佃户,死是王家的鬼!

敢跑?抓回去有你们好果子吃!识相的就老实点,等老子吃饱了,

送你们回王家庄园途中少受点罪,至于之后是死是活,那就得看王管事的心情!”

蜀地王氏。

听到这四个字,柳寒月与唐飞絮眼神同时一凝,不由得看向了沈枭。

他们此行,正是应天玄宗之邀而去,背后自然少不了王氏支持。

唐飞絮眼见这些贫苦百姓因缴不起重租而被如猪狗般押解,甚至可能要面临悲惨的下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怒意。

她素手微微按上了腰间的青冥剑柄,目光征询地看向沈枭,只要沈枭点头,她立刻便会出手将这些官兵制服,救下这些百姓。

然而,沈枭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竹筒饭,甚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米酒,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雨景,似乎对身后的哭喊哀求充耳不闻。

“主人?”

唐飞絮忍不住低声唤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沈枭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轻轻摇了摇头,以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急,先看看。”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既无愤怒,也无同情,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在观察着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唐飞絮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僵,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她虽心有不忍,却深知沈枭行事必有深意,不敢违逆。

柳寒月则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职责只是护卫沈枭的安全。

那队正和兵丁们显然没注意到角落里这三位气度不凡的客人,自顾自地大声谈笑着,催促着老板上菜,言语间对王氏充满了敬畏,对那些佃农则极尽鄙薄。

“听说这次抓回去,王管事发了话,要杀一儆百,男的打断腿扔去矿场,女的和小崎卖去,嘿嘿嘿,怕是以后有的爽了……”

一个兵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说道。

哀求声、哭泣声、兵丁的呵斥与谈笑声,在这原本清雅的“听雨轩”内交织,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沙沙的雨声,此刻却仿佛成了这人间悲喜剧最无奈的背景音。

沈枭静静地听着,看着,深邃的眼眸中,无人能窥探其内心真正的思绪。

直到那队官兵草草吃完,重新押解着绝望的佃农们离开,吵闹声逐渐消失在雨幕山道之中,饭庄内才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雨打竹叶的沙沙声,以及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与压抑。

沈枭这才放下酒杯,用绢布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只是看了一场无足轻重的街头杂耍。

“走吧。”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继续赶路,本王对这蜀地王氏,倒是愈发感兴趣了。”

柳寒月与唐飞絮默然起身,跟随在后。

蜀地之行,似乎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揭开了它复杂面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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