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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荒谬


五月初七,招华殿。

天色微明时分,殿门尚未开启,殿前广场上已站满了人。

禁军士卒手持长戟,沿着汉白玉御道两侧列成两道笔直的线,甲胄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

御道正中铺着猩红的地毡,从承天门一直延伸到招华殿前的丹陛之下,地毡边缘压着鎏金的铜钉,在晨光中闪烁如星。

百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听说那信托跪在囚车里一路哭过来的,到城门口时嗓子都哑了。”

“换你你不哭?那高仙之……啧啧,听说子夜城杀了十万人,血流成河,三日不干。”

“十万人?不是说呼罗珊总共才百万人?”

“所以啊,这仗打完,呼罗珊还能剩多少人……”

“嘘,别说了,圣人快到了。”

辰时正,钟鼓齐鸣。

招华殿的殿门缓缓洞开,两列内侍鱼贯而出,手持拂尘,垂首肃立。

紧接着,冯神威那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在广场上空回荡:

“圣驾至——百官跪迎——”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过的麦田,一片接一片地矮了下去。

明黄色的步辇从承天门方向缓缓行来,八名内侍抬着,步伐齐整得如同一人。

步辇之上,李昭端坐于御座,头戴通天冠,身着十二章纹衮服,腰间系着白玉双佩,容光焕发,与数月前花萼楼上的疲惫慵懒判若两人。

步辇之后,京王李朔骑马相随。

他今日一身紫色亲王袍服,腰系玉带,面容沉静,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再往后,是左相王希烈、右相李子寿、秘书监何季真等一众朝中重臣的舆轿。

步辇在招华殿前停下。

李昭在冯神威的搀扶下步下步辇,拾级而上。

他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丹陛的正中央,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走到殿门前,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望着那一片黑压压跪伏的百官,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承天门,望着门后那层层叠叠的宫阙。

阳光从东边斜斜照过来,照在他身上,将那身明黄的衮服映得金灿灿的,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起来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都进来。”

百官起身,鱼贯入殿。

招华殿是专门用来举行重大典礼的地方,阔九间,深五间,可容纳上千人。

殿正中设着御座,御座之后是一幅巨大的山河社稷图,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标注着大盛三百余州的名称。

御座两侧,设着两排稍低的席位,左边是宗室亲王,右边是三品以上朝臣。

百官就座,殿内安静下来。

李昭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殿门方向。

“宣,西南招讨使、忠武大将军、安国公严国忠觐见——”

冯神威的嗓音再次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殿内回荡。

殿门大开。

严国忠一身簇新的二品武官袍服,腰系金玉带,头戴进贤冠,大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虎虎生风,那身崭新的袍服穿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似的,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他走到殿中央,在御阶前三步处停下,双膝跪倒,重重叩首。

“臣严国忠,奉旨出征,幸不辱命,今率将士凯旋,献俘阙下,恭请圣安!”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与数月前那个跪在花萼楼上瑟瑟发抖的国舅爷判若两人。

李昭看着他,脸上满是笑意。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国忠辛苦,起来吧。”

严国忠又叩了一个头,站起身,退到一旁。

“宣,房州兵马使、云麾将军封长清觐见。”

封长清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明光铠,腰悬长剑,大步走入殿中。他走到严国忠方才跪过的地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封长清,叩见圣人。”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李昭看着他,点了点头:“封将军辛苦了,起来吧。”

“宣,冀州兵马使兼营州长史、云麾将军高仙之觐见。”

高仙之同样一身劲装外罩明光铠,腰悬长刀,大步走入殿中。

他走到封长清身侧,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高仙之,叩见圣人。”

他的声音比封长清更温和一些,却同样不卑不亢。

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温和而疏离,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李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光芒只是一瞬,便被笑意取代。

“好,高将军辛苦了,起来吧。”

高仙之起身,与封长清并肩而立。

“宣,呼罗珊国国王信托等一干战俘觐见——”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

殿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群人被押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量不高,面容枯瘦,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披头散发,脖子上套着锁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拖着沉重的脚镣,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正是呼罗珊国王信托。

他身后,是几十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囚服,有的还穿着绫罗绸缎——那是来不及换下的王族服饰。

他们被锁链串成一串,像一串被绑在一起的蚂蚱,跌跌撞撞地往前挪。

这群人一进殿,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在原地。

金碧辉煌的大殿,巍峨肃穆的御座,两侧黑压压坐着的朝服官员,那一双双或好奇、或冷漠、或审视的眼睛——这一切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太过震撼,也太可怕了。

“跪下!”

押送的禁军士卒一声暴喝,抬脚踹在信托的膝弯处。

信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是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身后那几十号人,也纷纷被按着跪了下去。

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昭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伏在地的人,看着那个趴在最前面、浑身发抖的“国王”。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那个敢劫掠大盛商队的呼罗珊?

这就是那个让他派二十四万人去讨伐的敌国?

就这么个东西?

但他没有笑出来。

他只是微微向前倾身,用一种平和而不失威严的语气开口:“你就是信托?”

信托趴在地上,听见头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的是他听不懂的话。

他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望着御座上那个穿着龙袍的人,嘴唇哆嗦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

旁边站着的通译连忙翻译:“回圣人,他说,他就是信托,呼罗珊的国王,他……他说他罪该万死,求圣人开恩,求圣人饶命……”

信托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磕得额角渗出血来。

身后那一百多号人,也跟着磕头,一时间殿内全是砰砰的闷响,夹杂着低低的抽泣声和求饶声。

李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让他们别磕了。”他挥了挥手,“朕有话要问。”

通译连忙喊了几声,信托等人这才停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厉害。

李昭看着他,问道:“朕问你,你可知罪?”

通译翻译过去。

信托连连点头,用生硬的通用语结结巴巴地说:“知……知罪,知罪,我……我们知罪,

我们不该劫掠大盛商队,不该……不该冒犯天朝,我们……我们愿意赔偿,

愿意称臣,愿意年年上贡,世世代代做大盛的藩属……”

他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李昭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朔:“朔儿,你听听,他们愿意称臣,愿意上贡。”

李朔微微欠身,恭谨地应道:“父皇圣德远播,四夷宾服,儿臣为父皇贺。”

李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子寿:“子寿,你说呢?”

李子寿站起身,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圣人,臣以为,呼罗珊小国,蛮荒之地,其民不知礼义,其君不明事理,劫掠商队,冒犯天威,按律当诛,

然其既已知罪,愿为藩属,年年上贡,此乃圣人威德所致,亦是圣人体上天好生之德,化干戈为玉帛之时机。”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望着御座上的天子,一字一句道:

“臣请圣人,开恩赦其罪,允其归国,永为藩属,以彰圣人怀柔远人之仁德,以显大盛包容万邦之气度。”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圣人仁德,泽被四海!”

“圣人英明!”

李昭听着这满殿的附和声,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他靠在御座上,目光从那一张张恭谨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那群跪伏在地的呼罗珊俘虏身上。

那些人还在发抖,还在抽泣,还在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这种一言定人生死的感觉,这种被万民仰望的感觉,这种做皇帝的感觉。

“好。”他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愿意归顺,朕也不是那等嗜杀之人,

今日,就在这招华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朕赦免你们的罪行。”

这话一出,其他官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何季真却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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