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愿意当慕勾了?
帐帘掀开时,沈枭没有抬头。
他依旧坐在矮几前,慢条斯理地往紫砂壶中添着茶叶,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园里侍弄花草。
炭炉上的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再烧,只是把玩着那只青瓷茶盏,盏中残茶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脚步声在帐门口停住。
他抬起眼。
萨雅站在帘边,一身火红的劲装已经被露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粘在额角,被汗水浸透。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在晨光中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沈枭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滑过那紧绷的颈线,滑过剧烈起伏的胸口,滑过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
腿在微微发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霜雪。
“想通了?愿意当本王的慕勾了?”
萨雅闻言,屈辱地别开头却没有回答。
“本王问你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沈枭失去了耐性。
萨雅的手猛地攥紧。
那双手上还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那是昨夜攥着刀片碎片时割破的。
此刻她一用力,血又从布条下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毡毯上。
她就那么盯着沈枭。
盯着这张年轻的、平静的、让她做了无数次噩梦的脸。
“我问你……”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若答应你的条件,你真的会放过沙漠孤狼?”
沈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一件摆在案上待价而沽的、活色生香的货物。
从她苍白的脸,到她充血的眼睛,到她紧抿的嘴唇,到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到她攥得发颤的手,到她微微发抖的腿。
然后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拂去案上的一点灰尘。
可他拂的不是灰尘。
是整张矮几。
紫砂壶、青瓷盏、茶则、炭炉、那壶已经凉透的水——所有东西哗啦啦翻倒在地,茶水四溅,碎瓷迸裂,炭灰飞得到处都是。
萨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沈枭依旧靠在椅背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
“收拾干净。”
四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却像四块石头,一块一块砸在萨雅心上。
她愣住了。
收拾?
她是沙漠孤狼的首领,是让大荒草原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女修罗,是曾经一柄螺旋刀斩杀过无数强者的先天高手。
现在,这个人让她……
收拾?
沈枭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你只有一刻钟时间。”
“卯时之前,这些东西没收拾完,沙漠孤狼上下今日过后成为历史。”
“别怀疑,本王一向言出必行,尤其杀人这种事,向来都是说到做到。”
萨雅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望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碎瓷片、流淌的茶水、散落的炭灰、滚得到处都是的茶则。
那些东西在她眼前晃动着,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沈枭,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但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
萨雅知道只要自己做出丝毫出格的事,今天就是沙漠孤狼的末日。
那几万人,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孩子,那些昨夜在城墙上瑟瑟发抖的老人——全都会死。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时,砸在一滩凉透的茶水上,洇湿了一片。
茶水冰凉,冷得像刀子,从膝盖骨缝里钻进去。
沈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萨雅低着头,开始收拾。
她先用那块被茶水浸透的帕子,一点一点把地上的茶水吸干。
帕子太小,吸不了多少,她就用手去捧,把那些聚在毡毯凹陷处的茶水捧起来,泼到旁边的木桶里。
帐中安静得可怕。
只有她收拾东西时细碎的声响,和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沈枭就坐在那里,看着她。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萨雅的后背对着他。
那件火红的劲装被汗水和茶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流畅的线条——从纤细的颈项向下,是削直的肩膀,是收紧的腰肢,是骤然起伏的、浑圆饱满的弧线。
那是常年骑马、练武才能有的线条。
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与野性,像一头蛰伏的母豹。
此刻她跪在地上,弯着腰,撅着臀,一点点向前挪动,去够那滚到角落里的茶则。
那动作让她腰肢塌陷得更深,臀线绷得更紧,在晨光中勾勒出一轮惊心动魄的圆月。
浑圆。
饱满。
被那层薄薄的红布裹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枭的目光落在那弧线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若是有人此刻站在他身侧,一定能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才会有的光芒。
萨雅捡起了茶则,直起身,把那小小的竹制物件放进木桶里,又低下头,继续抠毡毯上那些渗进缝隙里的炭灰。
她知道,如果一刻钟之内没收拾完,身后那个男人,真的会让她亲眼看着沙漠孤狼所有人,一个接一个死在她面前。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滑落,滴在毡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是屈辱到了极点,身体已经承受不住那种撕裂般的压力,开始本能地崩溃。
身后那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绷紧的腰线上,落在那起伏的、浑圆的弧线上,落在她因颤抖而微微晃动的地方。
那道目光像两柄实质的刀,从她后背刺进去,刺穿皮肉,刺穿骨头,刺进她心底最深处。
沙漠孤狼的首领,二十三年来从没哭过。
沈枭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
那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上轻轻一响。
萨雅浑身一僵。
然后——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
她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点。
那是一根手指。
隔着那层薄薄的、被汗水浸透的红布,那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她的腰眼上。
萨雅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差一点。”
沈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腔调。
“卯时到了。”
萨雅猛地睁开眼。
窗外,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远处的号角声正在吹响——那是河西军早操的号令。
她跪在地上,浑身是汗,满手是血,面前是一桶乱七八糟的碎片和炭灰,身后是那个让她跪在这里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枭已经走回软榻边,重新坐下了。
他端起一只新茶盏——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自顾自斟了一盏茶,饮了一口。
“先这样吧,你成功为沙漠孤狼赢得了半天生存空间。”
他的声音从茶盏后面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接下来你该知道怎么办吧?。”
萨雅浑身剧烈颤抖,屈辱地别开脸去。
“脱吧,让本王看看,威震大荒西北的沙漠孤狼首领,到底是怎样一副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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