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后的外卖（12）
陈永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见到两个警察的时候，陈永发还有点儿怀疑是自己中暑，出现了幻觉。
他干着的唇瓣，嗫嗫地问，“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清焰闻言，“警员证上面有我们的警号。”
“你可以打电话去查询。”
陈永发哦了一声，慢慢地回过神来了，“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什么事儿都会留下痕迹。”秦淮说，“现在你可以跟我们回去了吗？”
“走吧。”陈永发举起了双手。
日光底下，手铐亮得反光。
耀眼得很。
警局。
审讯室。
程清焰和谭清坐在陈永发的对面，直接问：“为什么要杀人？”
“她骂我。”陈永发说，“她骂我神经。”
“我没有。”陈永发摇头，“我很正常。”
“我的老婆，和我的儿子都很正常。”
“没有人是神经的。”
“她骂我就是她的不对。”
“只要她道歉，我就不会说什么。”
“可是她拒绝。”
“还一直指着我来说。”
陈永发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儿，低着头，脸色很难看，很沉重。
那是上个月的六号。
天灰蒙蒙的。
下着小雨。
我骑着车摇铃，喊着收废品，收旧电冰箱，旧空调。
但一路走来，没有人回应。
我也不在意。
这是常有的事儿。
直到了下清小区，有个姑娘回应了。
我可高兴了。
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喜欢租房里的旧电器。
要是能收几台，这个月就够生活了。
然而，不是。
小姑娘只给了二十斤的旧纸皮。
我说，上楼太费劲了，本来收这些玩意儿不值钱，一毛钱一斤，这里就是两块钱。
可以微信扫码，也可以给现金。
但那姑娘不乐意，还说之前一直收着的婆娘，是给三毛钱一斤的。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反正我就是这么收费的。
然后她就说不卖了。
那怎么能行？
我辛辛苦苦骑着车过来，还上楼。
我都这一把年纪了，上六楼，那可费不少劲。
这不是哐人吗？
我不乐意，想要拉着她说，好好说一番。
但那女娃不乐意，还要把东西给拉回去，说给楼下阿婆都不给我。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没看到我都一把年纪了？
你爹妈没教你尊老爱幼的？
我看到她家里没别人，就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我怕什么？
我就想吓吓她，没别的意思。
要是她能求饶，道歉，我就原谅。
可是，没有。
陈永发的回忆被打断了。
谭清问，“就因为这样，你就杀人？”
“我都这把年纪了。”陈永发说，“迟早都是要死的。”
“既然这样，我就要让女娃知道，有些话是可以说，有些话是不可以说。”
“而这些不该说的话，说了之后，是要付出代价的。”
程清焰皱眉，“上个月六号发生的事儿，你到昨天五号才开始行动。”
“一个月的时间你还没有消气？”
“没有！”陈永发说，“我越想只会越生气。”
“那天她明明只要把纸皮卖给我，就没有后面那么多的事儿。”
“但她就是不卖！”陈永发气急了，“还吵吵闹闹，让整栋楼都开门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些人指指点点，都在说我！”
“造成这一切就是因为她！”
“可她呢？”
“竟然趁着我不注意就关门回去了。”
“不管我怎么拍门，她都不愿意开门！”陈永发咬紧了牙关，眼神发狠，仿佛要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这才解气。
“既然人家不愿意卖纸皮给你，那也是她的事儿，做买卖的，不就是讲一个你情我愿吗？”谭清说，“你不买就是了。”
“六楼！”陈永发说，“整整六层楼。”
“花了我多少时间？”
“又给了我多少希望？”
“结果呢？”陈永发摊手，“竹篮打水一场空！”
程清焰闻言，嗤笑出声，“我看你的时间不是很多吗？”
“花了那么多天的时间，跑到对面楼去观察死者。”
“每天六点离开，十点就过来。”
“对面楼也是六层楼。”
“上上下下的，你不累？”
“你不花时间？”
陈永发沉默了。
“而且你的身手不是很好吗？”程清焰继续说，“一米五的墙，翻过来，再翻过去。”
“都没让人发现。”
陈永发继续沉默。
谭清看了一眼程清焰，然后把资料放在桌面上，“陈永发，你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有六七十岁。”
“但实际年龄才四十八。”
“另外我们已经有同事打听到了。”
“你收废品一直都利用自己的外貌，博取同情心来压低价格。”
“被人揭发之后，你天天捡死老鼠丢人家门口，也不见你敢上门杀人。”
“也就是说，你也是一个欺软怕硬，没用的男人。”
“你放屁！”陈永发想要站起来，可椅子限制了他。
这会儿，谭清的蓝牙耳机收到了最新的信息。
“我们已经调查到了，你的老婆，和你的儿子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精神病。”
“也没有什么难听的传言。”
“反倒是你，欠了高利贷，才会让你前妻提出离婚，也是因为你的经济实力，你的儿子才会判给你的前妻。”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知道死者是独居一人，并且是一个瘦弱的女性。”
“你才下手杀人。”
“我没有！”陈永发说，“就是她骂我不道歉，我才想去要求她道歉的。”
“她当时要是道歉了，我就不会杀人！”陈永发还在据理反驳。
程清焰啪地一下，一掌拍到桌面上，“案发现场和死者的情况，我们可以确定你就是有备而来的。”
“这一个月的时间，你都在筹谋！”
谭清的蓝牙耳机里，秦淮还在说。
“对方以前在村里是杀猪的。”
“父亲是赤脚医生。”
陈永发似乎也想起了昨晚做的事儿，懵了一下后，想到了什么，咧开嘴角，“就算我承认了，你们有证据证明就是我了吗？”
“我不能说是你们威逼利诱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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