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站长!
阴冷的审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味道。
马奎背着手,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那个被他打得遍体鳞伤、昨天本该在车站监视八路军代表却神秘缺席的手下面前踱步。
“说!昨天下午你到底死哪儿去了?别跟我说你去车站了!”马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那手下奄奄一息,却还在挣扎着辩驳:“队长…我真去了…我都看见八路军代表下车了…”
“放屁!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马奎猛地俯下身,揪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地低吼,“不说是吧?好!你要是不说,老子就把泄露名单、通共通敌的罪名扣在你头上!你想想后果!”
那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但似乎有更深的顾忌,他带着哭腔哀求:“不是我不说,马队长…是…是我不能说啊…”
“我想听的就是你不能说的!”马奎一把推开他,厉声道,“我要听相声,我去升平戏院了!快说!”
手下绝望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你…你去问站长吧…”
“站长?”马奎的怒火瞬间被惊疑取代,他瞳孔微缩,“什么任务?站长让你去干什么?”
“监视…监视穆连成去了…”
“穆连成?!”马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站长派你去监视穆连成?”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穆连成明明是余则成在负责,站长为何要绕过所有人秘密安排监视?
“你可以去问站长…”手下重复着,显然不敢再多言。
马奎强压住内心的震动,追问道:“那你监视到了什么?”
手下喘息着回答:“他和站长…去东海茶园喝茶了…”
马奎愣住了,站长和穆连成私下喝茶?
他挥挥手,让人把手下拖下去,自己则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马奎办公室
不久后,他的亲信手下米志国进来汇报近期监视情况。
“队长,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最近站长和穆连成私下接触了三次,两次在东海茶园喝茶,一次在租界的球场打网球。”
马奎面色阴沉:“还有什么?”
米志国翻了翻记录本,继续说道:“另外…穆连成家的那个侄女穆晚秋,跟余主任来往也比较密切。”
马奎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不屑地嗤笑一声:“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余则成跟个丫头片子扯上关系有什么用?”他显然没把这条信息当回事。
米志国赶紧补充道:“哦,还有一条重要的,我们查到,穆连成跟这次来的八路军代表邓铭,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马奎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们有接触吗?”
“目前没发现直接接触。不过…”米志国压低了声音,“蹊跷的是,昨天晚上,穆连成和他侄女,一家人突然都失踪了。”
“失踪了?!”马奎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快步走动,大脑飞速运转。
站长秘密监视穆连成…站长与穆连成频繁私下接触…穆连成与八路军代表邓铭是同学…穆连成全家突然失踪…
他猛地抓过桌上的纸笔,飞快地写下了三个名字:站长、穆连成、邓铭。
他的目光在这三个名字上来回扫视,然后用笔将三者狠狠地连接在一起,画了一个扭曲的三角形。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猜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核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发现“真相”的激动:“是站长…难道是站长…?”
“站长?什么是站长?”江晚月端着一杯咖啡轻抿着,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
马奎一把将江晚月拽进办公室,反手锁上门,压低声音急促地说:“我查到些要命的东西......”
江晚月被他按在沙发上,手中的咖啡晃出些许。
听完马奎的猜测,她猛地呛住,咖啡尽数喷在他脸上。
“咳咳...马队长!”她边咳边笑,“您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马奎抹去脸上的咖啡渍,眼神阴鸷:“那份名单我只交给站长一人。现在泄露得如此详尽,除非......”他压低嗓音,“除非是站长本人......”
江晚月收起笑意,正色道:“马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许是共党破译了我们的密码,或是您手下有人......”
“我的人我清楚!”马奎打断她,“倒是站长最近行踪诡秘,与穆连成私下会面三次,而穆连成与八路军代表邓铭是大学同窗......”他越说越激动,“昨夜穆连成举家失踪,这难道是巧合?”
江晚月指尖轻颤,咖啡杯与托盘发出细微碰撞声。
她沉吟片刻,忽然倾身向前:“马队长,若真如您所言......您打算如何?”
“我......”马奎语塞。
“无凭无据,指控上司通共?”江晚月轻轻摇头,“况且,若站长真有问题,您此刻怕已身陷险境......”
马奎脸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
江晚月将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这是今早的会议纪要。站长吩咐,要您全力追查名单泄露一事......”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或许,这正是个机会。”
马奎盯着那份文件,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站长家客厅,麻将碰撞声清脆悦耳。
站长太太梅姐、马太太、陆太太以及翠平四人正围坐一桌。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翠平的麻将技艺已然精进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一窍不通的乡下妇人,此刻也能和几位官太太打得有来有回,偶尔还能胡上几把。
牌局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却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着。
陆太太整理着手里的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闲闲地开口,目光却瞟向梅姐:“说起来,那天酒会上,那个八路军的女代表,瞧着还挺漂亮的,气质也与众不同。”
她说着,随手打出一张牌,“东风。”
马太太闻言,嗤笑一声,摸了一张牌,指尖蔻丹鲜红。
她带着几分沪上女人特有的、对所谓“土气”的优越感,轻飘飘地说:“漂亮?再漂亮的女人,一穿上那身灰扑扑的军装,也就没什么女人味了,硬邦邦的,哪比得上我们穿旗袍婀娜?”
说着,打出一张“幺鸡”。
梅姐作为女主人,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这个敏感的话茬。
她沉稳地摸牌,看牌,然后打出一张“四万”,将话题又拉回了牌局本身。
然而,这话却像一根针,悄悄扎进了翠平的心里。
她听着两位太太对左蓝评头论足,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晚左蓝身穿军装、英气勃发又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既有同为女性的一丝钦佩与向往,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心思恍惚,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下意识地就将一张“八万”打了出去,嘴里却神差鬼使地跟着喃喃念出了声:“八路……”
这两个字一出口,翠平自己先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了嘴,有些惊慌地抬眼看向桌边的三位太太,心脏怦怦直跳。
梅姐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翠平那副又慌又窘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翠平打出的那张牌,打趣道:“哎哟,我的傻妹子,你打的是八万!哪来的八路呀?你这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马太太和陆太太也被这情景逗乐了,跟着笑了起来。
马太太用帕子掩着嘴:“就是,余太太,你这心思飞到哪儿去了?莫非是看人家八路军女代表看入迷了?”
梅姐笑着摇头:“这傻妹子,真是的,打麻将还走神。”
见三位太太都把这当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口误和笑话,翠平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她赶紧顺着台阶下,也配合地露出一个憨憨的、不好意思的笑容,试图用傻气掩盖刚才那一刻真实的失态:“哎呀,你看我,这牌打糊涂了,八万,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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