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隔离了
就在洪秘书蹲下、视线被阻挡的这一刻，余则成那只空着的手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迅速将柜台上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文件夹调换了位置。
动作轻巧、无声，仿佛只是拂过了一下桌面。
“余则成，麻烦你把脚挪挪，踩到文件了。”蹲着的洪秘书抬头说道。
“诶，诶，好……”余则成嘴上答应着，配合地移开了脚。
洪秘书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并没察觉任何异常。
这时，职员也端着热水急匆匆地回来了。
“余主任，您的水。”
“好，谢谢，谢谢……”余则成接过水杯，连声道谢，仿佛疼痛缓解了一些。
“文件给您搁这了。”洪秘书将捡起的文件放在了柜台他之前放的那个红色文件夹上面。
“谢谢洪秘书，多亏你了。”余则成一脸感激。
“那我先走了，您多休息。”洪秘书不疑有他，转身离开了机要室。
余则成端着水杯，假装喝水，目光却迅速扫过四周。
趁着职员正背对着他，准备将洪秘书那份“绝密文件”归档到蓝柜的短暂间隙，他飞快地打开了自己手中刚刚调换来的、真正的绝密文件，目光如电般扫过里面的核心内容，将其牢牢记住。
片刻后，职员返回。
余则成已然将文件合上，神色恢复如常。
“好了，余主任，文件存好了。您这份要收回吗？”职员指着柜台上余则成带来的那份文件问。
“好，收回吧。”余则成将文件递给职员。
等职员办理完手续，余则成装模作样地拿起旁边那份属于自己的红色文件夹，转身作势要走。
他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悦：
“诶？搞错了吧？这怎么回事？”
职员心里一咯噔，连忙问：“怎么了余主任？”
余则成将文件夹展示给职员看，语气带着责备：“这是刚才洪秘书那个需要蓝柜保存的文件吧？怎么给我了？我那里面只是两张空白的信函，准备写报告用的！这也能搞混？”
职员一看，里面果然是标着“绝密”的内容，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余主任！是我疏忽了！我马上给您换回来！”他手忙脚乱地跑回蓝柜，取出余则成那个真正的文件夹。
“您看，是这个吗？”职员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夹递还。
余则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特意展示给职员看，里面确实是两张空白信纸。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教训的口吻：“两张空白信函。蓝柜保存的文件都这么粗心大意，万一真出了纰漏，谁担得起责任？”
“对不起主任，我下次一定注意！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职员都快哭出来了。
“下不为例啊。”余则成这才拿着自己的文件夹，转身离开了机要室。
余则成开车来到“济世堂”药铺附近，准备将获取的绝密情报交给秋掌柜。
然而，当他接近时，心中猛然一沉——他看到了窗台上那盆作为安全信号的天竺葵被移走了。
这是“禁止联系，危险”的明确警示！
药店暴露了，或者秋掌柜遇到了麻烦。
情报如同烫手的山芋握在手中，却无法送出，余则成内心焦灼万分，面上却不敢显露。
他正思考着对策，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身影敏捷地坐了进来。
“呦，余主任，真巧啊，您这是干嘛呢？”江晚月带着她那特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语气轻松地问道。
余则成心中一惊，但瞬间控制住情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江秘书？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边反问，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江晚月突然出现的意图。
“我啊，身体有点不舒服，来这附近拿点药。”江晚月指了指不远处另一家诊所的招牌，随即看向余则成，“余主任也是来拿药的？”
“不是不是，”余则成连忙摆手，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我只是路过，感觉车子有点异响，停下来检查一下。”他找了个最普通的借口。
“是吗？”江晚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聊的口吻说道，“哦，对了，我刚刚在前面那家医院门口，好像看到这家‘济世堂’的老板被人带走了，听围观的人说，是得了麻风病，要被强制隔离……真吓人。”
麻风病？
隔离？
余则成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秋掌柜肯定出事了，而且江晚月此刻的出现和这番话，是警告，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他必须更加小心。
“是吗？那可真是不幸。”余则成附和着，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看来这药铺一时半会儿是开不了门了。江秘书，既然你身体不适，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劳烦余主任了，我就在前面看医生。”江晚月笑了笑，推门下车，“您忙您的，再见。”
看着江晚月袅袅离去的背影，余则成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情报送不出去，秋掌柜联系不上，江晚月又似乎意有所指……情况一下子变得极其复杂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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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马奎正在办公室里对着几个办事不力的手下大发雷霆。
就在这时，一个亲信手下未经敲门就闯了进来。
马奎收敛了怒火，背着手，不满地呵斥：“怎么不敲门？一点规矩都没有！”
手下顾不上道歉，急切地汇报：“对不起队长，有重要发现！”
马奎看他神色紧张，知道必有要事，压下火气：“说！”
“杨村东检查站的兄弟，在盘查一个从北平来的皮货商时，在他的行李里发现了电讯用的零件！我们的人没有惊动他，一直暗中盯着。”
马奎眼睛一亮：“还有什么？”
“那个皮货商住进德龙客栈后，打过一个电话，被我们窃听到了。他叫对方‘四弟’，说‘货已到，马上来取’。”
马奎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这条线很重要：“走，去德龙客栈！”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德龙客栈不远处。
亲信米志国凑到车窗边低声汇报：“队长，取货的人刚进去，我们盯着的。抓吗？”
马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要惊动取货的人。盯紧他，看他去了哪里，跟什么人联系。放长线，钓大鱼！”
“是！”米志国领命。
不一会儿，米志国又回报：“队长，他们出来了。”
马奎立刻吩咐：“马上和北平站那边联系，查清这个皮货商的底细，越快越好！”
只见那个取货的人在客栈门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拦了一辆黄包车，径直离开。
马奎的手下暗中尾随，最终看到汤四毛在“四毛五金店”门口下了车，走了进去。
这一幕，被在对面临街房间监视的米志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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