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抓捕佛龛

晚上，余则成家中响起敲门声。

余则成谨慎的打开房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是江晚月。

他心中疑惑更深，推了推眼镜。

“江秘书？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江晚月站在门外，夜色衬得她的身影有些单薄，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清晰：“余主任，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隔壁周亚夫那紧闭的房门。

周亚夫此刻正被江晚月提前安排的一堆繁杂账务困在站里加班，无法监视。

余则成不清楚她的真实来意，但直觉告诉他此事非同小可。

他略一沉吟，侧身让开：“请进。”

江晚月走进客厅，翠平正好从里屋出来，见到她也有些意外。

江晚月对翠平礼貌地点点头，翠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去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谢谢。”江晚月接过茶杯，轻声道谢。

余则成对翠平使了个眼色：“翠平，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和江秘书谈点公事。”

翠平看了看两人，顺从地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余则成和江晚月两人。

余则成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晚月，脑海里迅速闪过那张青浦特训班合影上穿着男装、眼神清亮的年轻面孔，以及照片背后那四个字——“描眉敬月”。

他心中已有猜测，但依旧谨慎，斟酌着开口，试探性地吐出四个字：“描眉敬月。”

江晚月听到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如同冰河解冻。

暗语对上！身份确认！

江晚月看着余则成，语气肯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吕宗方同志生前不惜代价也要策反的人，果然是你，余主任。”

彼此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明朗，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敌营中找到同志的复杂情绪。

确认了是自己人，江晚月不再绕弯子，她压低声音，将自己掌握的重要情报告知余则成：“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传给了吕宗方，但一直不知他有没有找到。有一个人，代号‘佛龛’，潜伏在延安。他是四四年被派过去的，那个时候我刚好奉命来天津站潜伏。这个人，你也认识，”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他叫李涯。”

余则成心中一震，果然是他！

照片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李涯！

他点点头，接口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过往：“李涯……我知道。在青浦班时，我是电讯班的，他在行动班，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同学。”

江晚月补充道：“我比你们去的都晚一些，和李涯在训练班有过短时间的交集……”

说着，江晚月将原本拿出的半张残缺的照片又重新放回了手包，余则成既然知道暗语，想必他定有李涯的照片。

“现在有一个机会，”江晚月切入正题，眼神锐利起来，“我们可以用‘佛龛’李涯，来交换秋掌柜。”

秋掌柜虽然咬舌自尽未遂，被马奎紧急送往医院抢救，试图接回舌头，目前处于严密看守下。

这个提议让余则成心中一动。

用敌方在延安的重要潜伏特务，交换己方被捕的坚强同志，这无疑是一个极具价值的交易。

他需要立刻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风险，并与组织沟通。

江晚月离开后，夜色已深，但余则成的心却无法平静。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避开可能的眼线，再次来到了与左蓝约定的紧急接头点，将那张背面标注着「烧香晋佛」、圈出李涯的青浦班合影交给了左蓝。

“这个人，代号‘佛龛’，真名李涯，是我们的同学，目前潜伏在延安。江晚月建议，用他来交换秋掌柜。”余则成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同时将自己和江晚月商议的、如何给马奎下套，制造混乱并促成交换计划的初步构想告诉了左蓝，需要她在外围配合，利用军调代表的身份施加影响或传递特定信息。

左蓝接过照片，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着照片上那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冷峻的李涯。

她眉头微蹙，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个人……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她十分肯定地说，指尖点着李涯的面孔，“非常面熟，但……一时之间，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她努力在记忆库中搜索，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抓不住那个关键的场景。

正事谈完，两人在危险的阴影下，再次短暂地相拥，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温暖和力量，这短暂的温存是他们在这残酷斗争中唯一的慰藉。

片刻后，余则成不得不再次离开，悄无声息地潜回家中。

翌日，军调代表团驻地

左蓝拿着那张至关重要的照片，一大清早就等在了邓铭代表的办公室门口。

“主任。”见到邓铭，她立刻迎了上去。

“左蓝同志，这么早？”邓铭看到她手中的照片，示意她进办公室谈，“照片我看过了，情况紧急，送回延安辨认时间上来不及了。”

左蓝急切地说：“主任，人我已经知道是哪个了，就是照片上这个被标记的李涯。但我可以肯定，我在延安一定见过他！不是在学校，就是在银行，或者别的什么公共场所……只是我这脑子，关键时刻卡住了，怎么也想不起具体在哪儿见过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懊恼。

邓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沉稳地说道：“别急，有一个更快的办法。边区保卫局的郝和平同志，你知道的，那位‘活档案’，他此刻正在北平执行任务。我已经紧急联系了他，他收到消息后，会立刻动身赶来天津！”

“郝和平同志？那位没有他不认识的同志的‘老公安’？”左蓝眼中燃起希望。

“对，就是他来辨认照片！”邓铭肯定地点头，“只要他看过照片，就算李涯化成了灰，郝和平同志也能把他认出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放松，有时候越急越想不起来。等郝和平同志一到，谜底就能揭晓。”

左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焦躁的心情，但目光再次落到照片上李涯那张脸上时，那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依然强烈地困扰着她。

“这个人我一定见过……到底是在哪里呢……”她喃喃自语，与时间进行着紧张的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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