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谈判
会议室
邓铭率先开口,定下基调:“吴先生,现在是军调时期,我们希望阁下能够本着和谈的诚意,尽早释放我们的人。”
吴敬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语气轻松地否认:“释放?邓代表这话从何说起?我们没抓过贵党的人,也从来没听过什么秋掌柜的。”
左蓝目光直视吴敬中,语气肯定,直接戳破他的谎言:“吴站长,我们很清楚。秋掌柜现在就在陆军总院三楼的特需病房,门口有你们行动队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有这个人吗?”吴敬中故作茫然,侧头问身旁的陆桥山。
陆桥山被突然问到,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含糊地应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立刻表情一肃,转向左蓝,带着质问,“不过,我倒想知道,这么机密的地点,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此刻心里认定了是马奎通共左蓝泄露的。
左蓝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回答:“我们有我们的消息来源。”
听到这个回答,陆桥山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自以为洞悉一切的笑容,他更加确信了马奎通共的“事实”,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有渠道。”他随即为扣押行为找理由,“但我们抓他,并非因为他是贵党人员,而是因为他涉嫌窝藏、包庇重要的杀人犯。”
邓铭立刻反驳:“你们这叫欲加之罪!我还是希望吴站长能够认清形势,尽早请示你的上级,尽快放人!”
“请示上级?”吴敬中嗤笑一声,姿态强硬,“没必要!在天津站这一亩三分地,什么事,本人说了就算!”
邓铭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吴站长,恐怕……这件事,你做不了这个主。”
吴敬中被这话激起了火气,猛地站起身,作势欲走:“那我看来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我不是军调代表,没兴趣在这里跟你们打嘴仗,满嘴虚伪的外交辞令!失陪!”
“等等!”邓铭立刻出声阻止,抛出了真正的筹码,“如果……是交换呢?你认为有这个必要吗?”
“交换?”吴敬中和陆桥山同时一愣,脸上都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
陆桥山疑惑地问道:“交换?怎么个交换法?”
邓铭和左蓝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左蓝深吸一口气,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吴敬中心惊肉跳的代号:
“我们可以用‘佛龛’,和你们交换秋掌柜。”
“佛龛?!”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吴敬中耳边炸响!
他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瞬间冻结、消失,脸色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慌乱。
陆桥山却从未听过这个代号,对此一无所知,茫然地重复:“佛龛?什么佛龛?是庙里那个佛龛吗?”
左蓝没有理会陆桥山的疑问,目光紧紧锁定吴敬中,直接问道:“吴先生,您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吴敬中强行收敛心神,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呵呵,吃斋念佛的事,本人一介俗人,不懂,不懂。”
“既然吴先生贵人多忘事,那让我来提示一下吧。”左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如数家珍般道出,“李涯,化名冯剑,三十二岁。军统青浦特训班出身,三七年参加过金山卫战斗,深受班主任余乐醒的重用。四一年的时候,由余乐醒亲自介绍给吴先生您,然后去了重庆。这些,吴先生不会不记得吧?”
吴敬中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装傻,作恍然大悟状:“哦……你说李涯啊!老部下了,是有这么个人,好久没见了。他现在在哪儿啊?这跟……跟什么佛龛又有什么关系呀?”
左蓝步步紧逼,揭穿老底:“四四年,他从天津由您亲自安排,成功潜入延安。目前化名冯剑,在延安的第二保育小学担任自然课教员,他的代号,就是——‘佛龛’!吴站长,这么重要的人物和行动,您不会这么健忘吧?”
底牌被彻底掀开,吴敬中知道再也无法装糊涂了。
他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想要怎么办?”
左蓝开始施加压力,分析利害:“‘佛龛’是军统这些年来,往延安派遣最成功、潜伏最深的密派人员之一。如果让南京的郑介民局长知道,‘佛龛’的败露是因为天津站保密不力、或者内部出了纰漏,不知道他会不会轻易放过您?当然了,毛人凤主任或许会为您说几句话。可是,”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你们的戴老板已经死了!树倒猢狲散,失去了戴老板的庇护,毛人凤的话,在郑介民面前,还会有多大分量呢?”
这番分析直击吴敬中的要害,点明了他当前在失去戴笠庇护后的尴尬处境和潜在的政治风险。
吴敬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巨大的愤怒和被人捏住把柄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从冰冷的齿缝间吐出两个字:“卑鄙!”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无言以对,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会议室,将邓铭、左蓝和一脸懵懂的陆桥山留在了身后。
这场谈判,虽然不欢而散,但左蓝他们已经成功地将“交换”的议题和沉重的压力,狠狠砸在了吴敬中的心上。
吴敬中和陆桥山脸色难看地离开会议室后,邓铭和左蓝也知道需要给吴敬中时间消化和请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天津站,坐车返回驻地。
站长办公室
门刚关上,吴敬中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了桌上的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南京毛人凤的办公室。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又带着焦急的语气:“毛局长,是我,敬中。情况紧急,共党代表刚才来了,他们提出要用我们潜伏在延安的‘佛龛’来交换那个姓秋的共党分子!”
他语速很快,开始陈述同意交换的理由,极力贬低秋掌柜的价值:“毛局长,那个姓秋的,骨头硬得很,为了不开口,他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断了!现在就是个废人,死活不开口,对我们来说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就算我们把他放了,共党那边对一个被俘过、还成了残废的人,也绝不会再信任了,他回去也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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