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马奎完了

余则成和江晚月一同下楼时，迎面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米志国。

米志国见到两人，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余主任好，江秘书好。”

“好。”江晚月微微颔首，随即对余则成道：“余主任，我先去处理文件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姿态自然。

余则成也对米志国点了点头，随口问道：“米队长，这是去哪儿？”

“回宿舍休息一下，余主任。”

“哦，好，你走吧。”余则成语气平和。

待米志国离开后，余则成回到办公室，等待了片刻，估摸着米志国已经回到宿舍，便给他打了个电话，以商量之前合伙做点小生意分账的名义，将他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在办公室，余则成借着讨论账目的由头，隐晦地询问米志国，自己之前几次在办公室打电话时，他是否在附近，有没有听到什么。

在得到米志国肯定的、表示没人的回答后，余则成提议：“走，我们去后面仓库看看那批货，顺便把账目理清楚。”

米志国不疑有他，跟着余则成来到后院那间堆放杂物的仓库。

米志国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率先走了进去。

就在他踏入仓库、背对着余则成的瞬间，余则成迅速从腰间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对着米志国的后心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米志国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余则成上前一步，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其死亡。

他迅速冷静地处理现场，立即返回办公室，换下了脚上沾了仓库灰尘的皮鞋，穿上另一双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皮鞋。

他将换下的皮鞋和开枪时戴的白手套一起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纸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才拿起电话，拨通了吴敬中办公室的号码。

“站长，陆处长还在吗？……没有别人了吧？我有个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向您单独汇报。”

站长办公室

余则成站在吴敬中面前，姿态恭谨，甚至带着几分后怕和迟疑。

“站长，这件事，本来戴局长在的时候，第一天我就想告诉您的。可是……可是后来接连发生了泄密、名单曝光这些大事，我心里害怕，就没敢说。”

吴敬中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语气不明：“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我知道，您迟早会知道的。”余则成低下头，“戴局长……他一定会告诉您的。”

吴敬中眼神微动：“戴局长也知道这个左蓝？”  他抓住了关键。

“是。”余则成抬起头，眼神坦诚，“戴局长上次找我单独谈话的时候，就特意问过我。他说这个左蓝即将出现在天津军调代表团，问我能不能利用过去的关系，做通她的工作，让她为军统效力。我当时就跟戴局长汇报了，我说这很难，她是个死硬分子，当初在重庆就是她策反我不成，自己才跑去了延安的。”

吴敬中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你倒是……找了一个好靠山啊。可惜，戴局长已经西去了。你现在说的话，我既不能完全相信，也无法去怀疑了。”

余则成脸上露出急切和诚恳：“站长，我可以向您保证，我说的句句是实话！我可以对着戴局长的在天之灵发誓！”

“那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吴敬中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余则成。

余则成脸上适时地露出痛苦和混乱的神色：“这几天……我心里一直很乱，很害怕。特别是左蓝来了以后，看到她就想起以前的事，也怕她乱说，影响站长对我的信任……我……”

“除了左蓝这件事，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吴敬中步步紧逼。

余则成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在您去重庆为戴局长治丧期间。有一天晚上我加班，路过您办公室，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我以为您提前回来了，就推门进来了。结果我看见……看见……”

他欲言又止，显得十分为难。

“看见什么？说！”吴敬中催促道。

“我看见马奎马队长，正打开您这个抽屉，”余则成还特意指了指吴敬中办公桌那个存放绝密文件的抽屉，“在看里面的一些文件。”

他巧妙地将自己摘出去，把皮球踢给了钥匙保管人，“我当时吓了一跳，也没敢声张，就悄悄退出来了。至于马队长是怎么拿到钥匙的，我……我不知道啊，那可能就得问洪秘书或者江秘书了。”

吴敬中听到这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猛地钉在那个抽屉上，声音带着寒意：“这个抽屉？他动的是这个抽屉？！”

余则成提供的这个信息，与他从陆桥山那里听到的“马奎私下接触共党代表”、“交换情报”的指控，以及他自己对马奎的怀疑，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一个私自翻阅站长绝密文件、私下与共党代表交易情报的马奎形象，在吴敬中心中已然成型。

余则成这番“坦白”，无疑是在马奎的棺材上，钉下了最致命的一颗钉子。

不多时，江晚月和洪秘书一前一后来到了站长办公室。

“站长。”两人齐声问候。

吴敬中没心情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扫过两人：“我叫你们来，是问钥匙的事。这几天，站长办公室的钥匙是谁在保管？”

“站长，按照排班，这两天轮到我了。”江晚月上前一步，从容地回答，同时从手腕上解下一把小巧的钥匙，递给吴敬中。

“我不是问现在！”吴敬中语气加重，盯着他们，“我问的是我去重庆给戴局长治丧那几天，钥匙在谁手里？”

洪秘书身体微微一颤，怯怯地举起手，声音有些发虚：“站长……那几天，是……是我保管的。”

“你？”吴敬中目光如炬，“那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钥匙有没有离过身？”

洪秘书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回忆和懊恼的神色：“有……有一天晚上，马队长请我喝酒……我其实没喝多少，不知怎么就醉了，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支吾了一下，才继续道，“一直睡到半夜才醒过来。”

“你醒了之后，马奎呢？他在干什么？”吴敬中紧追不舍。

“他……他就坐在我对面，见我醒了，还劝我酒没醒透，再多睡一会儿。但我心里不踏实，就没再睡，自己走了。”

吴敬中沉默地盯着他，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洪秘书在这种压力下，似乎又想起了一些细节，他犹豫着，不太确定地补充道：“还有……就是我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像……好像感觉有人掏我的口袋……但当时醉得太厉害，脑子不清醒，迷迷糊糊的，我……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做梦……”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结合余则成“亲眼所见”马奎翻抽屉，洪秘书这“迷迷糊糊感觉被掏口袋”的证词，几乎坐实了马奎趁其醉酒盗取钥匙的行为！

吴敬中不再犹豫，他拿起江晚月刚交还的钥匙，直接走到办公桌后，“咔哒”一声打开了那个存放绝密文件的抽屉。

他仔细检查里面文件的摆放顺序和角度——作为一名老牌特工，他对重要文件的摆放有着近乎偏执的记忆和习惯。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文件被人动过！

虽然摆放得看似整齐，但细微的顺序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这绝不是洪秘书或者江晚月整理文件会造成的差异！

证据链在此刻彻底闭合。

马奎盗取钥匙，私自翻阅站长绝密文件，其行为已是严重违纪，甚至可能通敌！

吴敬中猛地合上抽屉，眼中寒光四射。

马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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