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设局
李涯住处
李涯接过吴敬中递来的照片,只瞥了一眼,便肯定地说道:“就是她。左蓝,原重庆中央公校的老师,跟余则成有过一段,后来去了延安。”
“这事儿我知道,”吴敬中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语气平淡,“余则成也主动向我汇报过。他们俩当初为什么分开的?”
“具体原因不清楚,我去延安比她早。”李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和梳理时间线,“不过,前几天我特意查过总部的记录,发现她去延安的时候,余则成当时正在南京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刺杀李海丰。”吴敬中补充道,确认了时间点。
“对。”李涯点点头。
吴敬中若有所思,然后抛出一个引导性的问题,“李涯,你分析分析,他们俩好的时候,那个女人知不知道余则成的真实身份?”
“应该不知道吧?”李涯按照常理推测,“外勤人员的身份都是严格保密的,都有对外的公开身份做掩护。余则成当时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军工行的工程师。”
“也许她早就知道了呢?”李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提出了一个恶意的猜想,“也许她接近余则成,跟他好,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策反他!”
吴敬中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然后策反不成,发现他立场坚定,就分开了,自己跑去了延安?”
“有这种可能。”李涯肯定了这个假设,随即又试探着反问,“余则成自己……没详细说过他们分开的原因吗?”
“他说过,但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疑点。”吴敬中语气依旧平稳,“我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我的站长啊,”李涯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提醒”和深意,“这信任……可是要有限度的。尤其是在我们这一行。”
看着他这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和动作,吴敬中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哦?那依你看,你想怎么办?”
“假如,”李涯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我们在这个左蓝和余主任之间下点工夫呢?眼下外面的舆论,总是指责我们破坏和谈,煽动民众闹事,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扭转这种被动局面呢?您看延安,他们就非常善于把握主动权,引导舆论。”
“怎么个主动出击法?”吴敬中追问道,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李涯的这个提议,显然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想法。
“我还是要说这个左蓝,”李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阐述他的阴谋,“她是军调代表,身份特殊。假如……她表面上参与和谈,暗地里却从事地下破坏活动,然后被我们当场抓住了呢?”
他观察着吴敬中的反应,看到对方眼中亮起的光,更加笃定地说了下去:“上面一定会非常高兴!这就是共党破坏军调、制造摩擦、毫无诚意的铁证!不仅能狠狠打击他们的气焰,也能为我们争取到极大的政治主动!”
吴敬中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好思路!”他放松地靠回椅背,重新审视着李涯,语气带着几分嘉许,“李涯啊,你有个懂政治的头脑。这个主意,比那些只知道在场口闹事、或者组织什么河北难民请愿团的蠢办法,高明多了!”
他随即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切入关键:“具体方案。怎么操作?怎么让她‘从事地下破坏活动’?又怎么确保我们能‘人赃并获’?”
李涯知道吴敬中已经动心,便也凑近了些,开始详细勾勒他的毒计……
余则成家
江晚月告辞后,家里恢复了宁静。
翠平洗漱完,坐在床边。
余则成拿着周亚夫交出来的那本监视记录小册子,就着台灯的光,一边翻看,一边念给翠平听。
“晚八点,女的声音有点大,余声音不大……”余则成念到这里,忍不住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那行字,抬头对翠平说,“说你呢,声音大。肯定是你在跟我嚷嚷的时候,被楼下听见了。”
翠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撇撇嘴。
余则成又往后翻了一页,继续念:“晚九点,余回来,手拎中药。”
翠平没有接关于自己嗓门大的话茬,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马奎的事情上,带着一种朴素的困惑说道:“你老说陆桥山和站长鬼心眼儿多,弯弯绕绕的。可我看他们这次够傻的,居然能把马奎看成是我们的人。”
“你错了,翠平。”
余则成放下手中的小册子,目光认真地看向她,耐心地解释道,“不是他们鬼心眼儿少,也不是他们不够老练。恰恰相反,他们都很精明。”
他顿了顿,用最直白的方式点破核心: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愿意相信,马奎就是共党。”
看到翠平眼中仍有不解,他继续深入剖析:
“因为马奎……他知道了站长私下里收受穆连成巨额贿赂的事,并且一直在暗中调查站长,这已经触碰到了站长的核心利益,成了站长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陆桥山呢?”余则成话锋一转,“他一门心思想要当上副站长,马奎是他最直接、最有实力的竞争对手。除掉马奎,他上位之路就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所以,”余则成总结道,“无论是站长为了自保和灭口,还是陆桥山为了铲除竞争对手,他们都必定要置马奎于死地。这跟马奎到底是不是共党,关系已经不大了。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彻底整死他的‘罪名’。”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
“而我,只不过是巧妙地钻了他们这个都想让马奎死的空子,顺势而为,提供了他们需要的‘证据’而已。现在,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了吗?”
翠平仔细琢磨着余则成的话,脸上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凝重。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这也是……斗争,是吧?”
她似乎对“斗争”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对。”余则成肯定地点点头,眼神深邃,“而且,是更复杂、更残酷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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