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潜伏:晋香佛外龛 > 第58章 钥匙忘带了

第58章 钥匙忘带了


余则成办公室

电话听筒搁回座机的轻微“咔哒”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余则成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硬质塑料的冰凉触感。

四声铃响,不多不少,紧急接头的暗号已经发出。

他现在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一种被无形枷锁困住的、焦灼的等待。

从洪秘书那里榨取出的、关于内部清洗和可能波及左蓝的绝密信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胸腔内灼烧。

情报必须立刻传递出去,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意味着流血和无法挽回的败局。

然而,无数双眼睛,明的、暗的,尤其是刚刚归来、目光如隼的李涯,都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他不能有丝毫异常的举动,不能亲自前往任何可能被监视的地点。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远在电话线的另一端——他的妻子,翠平。

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办公桌,最终落在那罐最普通的龙井茶叶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只是为了提神,动作自然地拿起茶罐,指腹状似无意地摩挲过罐底。

那里,一张字条,已被他用极其巧妙的手法严密地封存进去,确保即使罐子被意外打翻,字条也不会脱落暴露。

他轻轻旋紧罐盖,将罐子摆回桌上,又将钥匙放在盖子上。

这是翠平来办公室时,最容易、也最合情理会注意到并触碰的位置。

“翠平,靠你了……”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一股混合着巨大担忧、孤注一掷的期望和深沉信任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余则成家

客厅里,电话听筒传来的单调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破了午后慵懒的宁静。

坐在沙发上看似在打毛线的翠平,编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

四声,清晰、规律。

是余则成!

他在办公室,处于某种监控下,需要她立刻过去。

没有片刻迟疑,她像被弹簧推动一样立刻起身,抓过放在茶几上的手包,步履匆匆地走向门口。

就在手指即将触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一个被余则成反复强调、已刻入骨髓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安全!反侦察!

她猛地停住脚步,硬生生遏制住开门的冲动,迅速转身折返卧室。

动作麻利而无声地从床底一块松动的地板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里面是她平日里精心收集、晾干的香灰。

她屏住呼吸,像一只灵巧的猫,小心翼翼地在的家门内的地毯边缘、客厅通往卧室的过道口、以及书房门框下方等几个不起眼却必经的关键位置,均匀地撒上一层薄薄的、近乎无色的灰白色粉末。

若有外人趁她离开时闯入,细微的足迹或痕迹立现。

这是则成手把手教她的,也是他们在这龙潭虎穴中,守护彼此后背、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生死约定。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粉末分布均匀,没有留下自己以外的任何痕迹,这才定了定神,再次快步走向门口。

这一次,她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急躁的寻常神色,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房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有些刺眼的光晕之中。

身后,家门轻轻合拢,锁舌扣入锁芯发出一声轻响。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阳光透过窗棂投下的光斑在缓缓移动。

李涯办公室

李涯回到办公室,继续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喂,是我。”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女声。

李涯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语气平和地回应:“哦,是余太太啊……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眼中却迅速划过一道暗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余则成的太太,在这个时间点突然要来站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办公大楼门口

江晚月正拿着几份需要归档的文件从楼上下来,远远就看见站门口似乎有争执。

她走近些,看清是翠平被守卫拦在了外面,便快步走了过去。

“余太太,怎么了这是?”江晚月语气温和地问道。

翠平一见江晚月,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诉苦道:“哎,江妹子你来的正好!他们不让我进去!往日我来找老余,都可以进的,怎得今日就不能进了?”

她手里还举着一个沉甸甸的褐色陶罐,“妹子你看,家里没大酱了,我出来买酱,走得匆忙,钥匙锁家里了,进不去门,这才来找老余拿钥匙。可他们死活不让我进!”

她说着,还把酱罐往江晚月面前递了递,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江晚月闻言,眉头微蹙,转向门口守卫,语气带着责备:“你们怎么回事?余太太是余主任的家属,往日都可以进出,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守卫面露难色,压低声音解释道:“江秘书,不是我们故意刁难……是、是李队长刚刚特意吩咐下来的,说非常时期,没有他的允许,任何闲杂人等……哦不,任何非工作人员一律不得入内。”

“李队长那里我去说。”江晚月语气果断,随即拉起翠平的手,“走,余太太,咱们进去,别耽误你做饭。”

她正要带着翠平转身进入大门,却看见李涯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里面踱了出来,正好挡在了门口。

李涯的目光扫过江晚月,最后落在翠平和她手里那罐显眼的大酱上,脸上带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余太太,江秘书。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间废弃的仓库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马奎蜷缩在角落的几个破旧木箱后面,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眼神里交织着痛苦、愤怒和警惕。

突然,仓库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马奎浑身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更深地藏进箱子的阴影里,手摸向腰间唯一的一把匕首。

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目光扫过空旷的场地,直接开口道:“不用躲了,是我。”

听到这个略显熟悉的声音,马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他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谨慎地从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确认。

“这里是警备司令部废弃的物资点,外面有我们的人看着,其他人找不到这里。”男人补充道,打消了他的顾虑。

马奎这才彻底走了出来,他胡子拉碴,脸色苍白,但眼神中的恨意却如同实质。

男人带来了他最关心的消息:“共党的军调代表团,大部分今天已经撤离天津了,就剩下那个叫左蓝的女代表还在收拾收尾。”

他盯着马奎的眼睛,语气带着催促,“你要报仇的话,这是最后的机会,动作要快。今晚过后,说不定这个女人也要走了,到时候你想找都找不到。”

说着,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用油布包裹着的手枪,递了过去。

马奎看着那把手枪,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一把抓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因仇恨而颤抖的手稳定了下来。“多谢!”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哪里话,”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要没有你马队长当年在稽查处的‘高抬贵手’和大慈大悲,放了我一马,恐怕就没有现在的我了。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马奎检查了一下手枪,熟练地退出弹夹看了看,又“咔嚓”一声退了回去,他抬头问道:“这枪,是哪里登记的?”

他必须确保武器的来源干净,不会立刻追查到自己。

“放心吧,马队长。”男人保证道,“‘死枪’,是从一伙惯偷手里缴获的,黑市上的流通货,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你尽管用。”

马奎握紧了手中的枪,冰冷的杀意在他周身弥漫。

他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左蓝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伴随着无尽的恨意。

今夜,他将用这把“死枪”,了结这段恩怨。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606/40902174.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