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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借刀杀人10


站长家,卧房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和樟木箱子的味道。

梅姐兴致勃勃地拉着翠平,欣赏着她刚从广州寄来的几件新旗袍。

丝绸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绣工精致,款式也比天津本地的更显新颖时髦。

“翠平,你快来看看,我弟弟特意从广州给我捎来的,说是最新样式!”

梅姐拿起一件藕荷色绣着银线兰花的旗袍,喜滋滋地在翠平身上比划着,“你瞧瞧这颜色,这花样,衬你!还有这件水绿的,这件宝蓝的……”

她一口气将几件旗袍都铺在了床上,花花绿绿一片。

翠平看着这些漂亮衣裳,心里觉得有些太花哨了。

时刻谨记着余则成的叮嘱——不能太出挑,要符合一个普通军官太太的消费水平。

她笑着摆手:“梅姐,这些旗袍真好看!您弟弟可真疼您。不过我就不用挑了,我衣服够穿了。”

梅姐一听,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旗袍,拉着翠平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替她“打抱不平”的意味:“你呀,就是太老实!衣服哪有够穿的时候?再说了,你看看你,来天津这么久了,翻来覆去就那几件旗袍换着穿,料子样式都旧了。你家余主任也是,现在好歹也是个主任了,手头又不紧,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媳妇,给你添几身像样的行头?”

她显然是觉得余则成“抠门”或者不够体贴。

翠平心里清楚余则成的“抠门”是伪装,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她连忙为余则成辩解,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梅姐,您可别怪他,是我自己不让他买的。我觉得衣服够穿就行,买多了也是浪费。他在外面辛苦,能省一点是一点。”

“得,得,我不说了。”梅姐见她维护丈夫,也不再纠缠这个,但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件她“关心”已久的事。

她凑近些,压低了些声音,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过来人”的关切:“翠平啊,你跟余主任…时间也不短了,你来天津也这么久了,怎么……这肚子还没个动静?”

她打量着翠平平坦的小腹,眉头微蹙:“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还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落下什么病根了?要不……姐认识个妇科圣手,在南市那边,很有名的!我带你去瞧瞧?这女人啊,有个自己的孩子,才算有个依靠。”

梅姐这话,满是关心。

翠平心里咯噔一下,梅姐又提起了这件事,上次因为马太太的事糊弄了过去,现在又提起了……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窘迫、无奈,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赧。

她先是慌乱地摆手:“没……没有,梅姐,我身体好着呢!在老家的时候,上山下地,啥活都能干!”

然后,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旁人,才凑到梅姐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抱怨,小声说道:“梅姐,其实……其实是我家老余……他……他……”

她欲言又止,脸都憋红了。

梅姐好奇心更盛,催促道:“他怎么了?你说呀!跟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翠平一咬牙,眼珠一转,仿佛豁出去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耳语:“我家老余……他……可不好用了……”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又羞又恼又无奈的样子。

把“怀不上孩子”的责任,毫不犹豫地推到了余则成头上!

梅姐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点隐秘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难怪!

原来问题出在余则成身上!

看着人模人样、精明能干的余主任,原来……中看不中用啊!

这个解释,简直太合理了!

让余则成背了黑锅,且梅姐绝不可能拉着余则成去“看医生”验证——那会让余则成颜面扫地,彻底结仇。

“哎呀……这……这……”  梅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拍拍翠平的手,语气充满了同情和安慰,“好妹妹,真是苦了你了……这事……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也许……也许以后慢慢就好了。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她连忙叮嘱,毕竟关乎男人的尊严和面子。

“嗯,我知道,梅姐。”翠平抬起头,眼圈似乎都有些红了(努力憋的),“我就跟您一个人说,您可千万替我保密。”

“放心,放心,姐的嘴严着呢!”梅姐连连保证,看着翠平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真切的怜惜。

同时,心里那点对余则成“抠门”的不满,似乎也因为这个“秘密”而冲淡了些,甚至觉得余则成有点“可怜”。

翠平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委屈又强作坚强的模样。

梅姐则开始转移话题,不再提孩子的事,转而说起其他太太们的趣闻,房间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晚七点,龙华酒店

华灯初上,龙华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灯火通明,穿着体面的客人络绎不绝,侍者穿梭其间。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靠近大堂酒吧入口的隐蔽角落里,稽查队队长陆玉喜正心神不宁地踱着步,时不时抬起手腕看看表,又警惕地扫视着大厅入口。

他按照陆桥山的安排,提前一个小时就带着几个亲信手下埋伏在这里,准备抢先一步,在行动队李涯到来之前,以稽查队例行检查或发现可疑人员为名,将可能出现的“共党分子”控制带走。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还没开始拨动,就看到了令他震惊且恐慌的一幕——

酒店门口,李涯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包彦青、赵俊生等七八个行动队的精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目标明确,脚步沉稳,丝毫没有掩饰行迹的意思,瞬间就吸引了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

李涯的目光锐利如鹰,几乎在进入大厅的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陆玉喜。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抬手,朝陆玉喜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行动队的人立刻会意,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已经不动声色地分散开来,隐隐形成了对陆玉喜及其手下的小型包围圈,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陆玉喜心头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涯怎么来了?!

还这么早!

情报明明是八点半!

他强压住慌乱,对身边一个手下低语一句,然后自己快步走到前台,抓起电话,拨通了陆桥山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陆玉喜就急不可耐地捂住话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惶和不解:“山哥!情况不对!李涯……李涯怎么来的这么早?!这才七点!他们就到了!”

他原本打算七点来提前布置,八点前动手抓人走人,现在计划全乱了!

电话那头的陆桥山显然也大吃一惊,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七点?你确定是李涯?”

陆桥山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给李涯的假情报明明是晚上八点半,李涯怎么会提前一个半小时出现?

难道李涯识破了他的算计?

还是……情报泄露了?

或者,李涯根本就没按情报的时间来,而是有自己的计划?

“确定是他!带着七八个人,已经进来了!山哥,现在怎么办?”陆玉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陆桥山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人靠近陆玉喜,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一片忙音。

陆桥山握着话筒,呆立当场,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龙华酒店大厅里,李涯已经带着包彦青和赵俊生,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大厅中央的沙发上。

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点燃一支烟,目光却如同冰冷的锁链,牢牢锁在刚刚放下电话、脸色惨白的陆玉喜身上。

陆玉喜被李涯这有恃无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弄得心惊肉跳。

他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领,硬着头皮走到李涯面前,挤出一点笑容:“李……李队长,这么巧?您也来龙华酒店办事?”

李涯吐出一口烟圈,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陆队长更巧啊,带着稽查队的兄弟,这个点不在军营或者稽查点,跑到酒店大厅来‘办事’?办的什么事?查共党吗?”

陆玉喜被噎了一下,干笑道:“李队长说笑了,就是……例行巡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违规……”

“哦?例行巡查?”李涯打断他,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巡查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埋伏在角落?需要鬼鬼祟祟打电话?陆玉喜,我看你不是来巡查的,是来……‘劫人’的吧?”

“李涯!你胡说什么!”陆玉喜被戳中心事,又惊又怒,声音不禁提高了些,“我可是稽查队的队长!你无权过问我的行动!”

“稽查队?”李涯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逼近一步,声音陡然转厉,“我现在怀疑你勾结共党,假借稽查之名,在此进行非法交易和情报传递!来人!”

“在!”包彦青等人立刻上前。

“把陆玉喜,还有他手下这几个人,”李涯手指一点,“全部给我带走!回站里,好好审问!”

“李涯你敢!”陆玉喜彻底慌了,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九十四军稽查队队长!你保密局无权随意抓捕现役军官!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向上面告你!”

“告我?”李涯嗤笑,眼神冰冷,“等你交代清楚,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提前埋伏,又是受谁指使,再来谈告我的事吧!带走!”

行动队的人不由分说,上前就要扭住陆玉喜。

陆玉喜被包彦青和赵俊生一左一右架住,挣扎着叫骂:“李涯!你敢……”

李涯充耳不闻,只是挥了挥手。

陆玉喜和他带来的几个手下,在一片惊诧的目光和低声议论中,被行动队的人迅速押离了龙华酒店大厅,塞进了外面早已等候的汽车里。

李涯站在原地,弹了弹烟灰。

他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陆桥山,没想到吧?

你以为改了时间,安排了陆玉喜抢先,就能掌控一切?

我偏不按你的剧本走。这下,人赃并获,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站长解释,你这位稽查队的远房表亲,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共党接头”的地点,还“恰好”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他扔掉烟蒂,用脚碾灭,对剩下的手下吩咐:“清理现场,恢复正常。通知酒店方面,今晚一切正常,刚才只是例行检查,如有惊扰,还请见谅。”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也大步走出了酒店。接下来,就是回站里,好好“招待”一下这位陆队长,然后,拿着这份“意外收获”,去向吴敬中“汇报”,顺便……给陆桥山送上一份“大礼”。

保密局,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吴敬中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支钢笔。

陆桥山坐在他左手边,脸上虽然还维持着惯常的斯文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忐忑。

余则成坐在稍远的位置,面色沉静,目光低垂,仿佛只是这场风暴的旁观者。

他们在等待李涯归来。

龙华酒店的行动,究竟是成功擒获“大鱼”,还是又一次的扑空甚至闹剧?

不多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清晰而急促的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会议室门口。

门被猛地推开,李涯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握着自己的配枪,脸色冷峻,径直走到吴敬中面前,将手枪“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了光洁的会议桌面上。

“对不起了,站长。”李涯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沮丧”和“无奈”,“我又扑空了。龙华酒店,连个共党的影子都没见着。”

吴敬中的眉头瞬间皱紧,他微微抬眼看向李涯,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回事?情报不是确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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