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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背后有人


一进来,她就抓住余则成的衣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余主任!余太太!求求你们!救救老陆!救救他吧!他是被冤枉的!都是那个李涯!是他陷害老陆!老陆没有勾结外人,没有破坏行动啊!他是清白的!”

说着,她双腿一软,竟然就要给余则成跪下,被眼疾手快的翠平一把扶住。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说话!”翠平连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余则成面色凝重,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陆太太,温声安抚:“陆太太,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是刚回来,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陆太太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根本喝不下去,只是不停地抹眼泪:“李涯……李涯把老陆抓了!说他勾结稽查队,陷害同僚,还……还说城西的事和什么人的死都跟他有关!可老陆怎么会做那种事啊!他是一心为了站里啊!余主任,你是了解老陆的,他虽然有时候……有点自己的心思,但绝不会干出勾结外人害自己人的事啊!这一定是李涯打击报复,栽赃陷害!”

她哭得伤心欲绝,看向翠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余太太,我知道……我知道你跟站长太太关系好,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跟站长太太求个情?让她在吴站长面前说说好话?我家老陆真的是冤枉的!我……我找不到别人能帮忙了,那些平时跟老陆称兄道弟的,现在都躲得远远的……我只能来求你们了……”

她的话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眼神里满是哀求。

余则成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也算养尊处优、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官太太,心中快速权衡。

陆桥山此次犯的事,证据确凿,吴敬中又正处在愤怒的顶点,直接求情恐怕效果不大,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但是,陆桥山背后毕竟站着郑介民。

郑介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爪牙在天津站被李涯扳倒。

陆桥山性命无忧,最多是撤职查办,调离天津。

现在如果能在陆太太最绝望的时候稍微施以援手,哪怕是几句安慰、一个“帮忙想办法”的姿态,对陆桥山夫妇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等陆桥山日后在郑介民的运作下东山再起,这份人情,或许将来就能用得上。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记恨的死敌要好。

想到这里,余则成脸上露出同情和为难交织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对陆太太说道:“嫂子,你别急,先保重身体。陆处长的事……我也听说了些,确实很突然。你放心,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站长那边……现在正在气头上,直接去说恐怕不合适。这样,我先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途径能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你也先回去,别太担心,陆处长……吉人自有天相。”

他没有大包大揽,但态度诚恳,承诺“想办法”,这对于走投无路的陆太太来说,已经是一丝难得的希望了。

“谢谢……谢谢余主任!谢谢余太太!”陆太太抓住余则成的手,连连道谢,又对翠平感激涕零。

送走千恩万谢的陆太太,关上门,翠平看向余则成,低声道:“老余,陆处长他……”

余则成摇摇头,示意她先吃饭:“先吃饭吧。这事……复杂得很。我们能做的有限,但该有的姿态要有。”

他心里清楚,天津站的天,真的要变了。

陆桥山倒台已成定局,李涯势必气焰更盛。

而吴敬中,则会重新审视站内的权力平衡。

夜已深,风波却远未平息。

夜晚,站长家书房

余则成怀着忐忑与谨慎,步履匆匆地来到吴敬中住所。

他无心欣赏夜色,径直走向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书房门。

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压抑的踱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得到一声沉闷的“进来”后,推门而入。

书房内烟雾缭绕,吴敬中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正处于盛怒之中。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站长。”余则成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谦卑,“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吴敬中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余则成,并未说话,但那沉重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滞了。

余则成知道他需要开口,需要递上一个“台阶”,也需要为接下来的进言铺路。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站长,关于陆处长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陆桥山此次犯下大错,私心膨胀,破坏内部团结,甚至勾结外人,这确实是他对保密局、对您不够忠诚。但是……”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吴敬中的脸色,“从更大的层面看,他对党国,应该还是忠诚的。毕竟,他没有将核心情报泄露给中共,他的目的……似乎更多是出于个人恩怨和争权夺利。”

他试图将陆桥山的性质,从“通敌”或“严重危害党国利益”,往“内部倾轧”、“私德有亏”的方向引导,为其留下些许转圜余地。

“忠诚?”吴敬中猛地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跳动,茶水四溅。

他怒目圆睁,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这就是私欲膨胀到了极点!拿着党国的资源、党国的利益,去公报私仇!他陆桥山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有没有我这个站长?!为了扳倒李涯,不惜勾结稽查队,破坏我们精心策划的行动!几个原本十拿九稳的立功机会,全让他给搅黄了!这不仅是愚蠢,更是对党国事业的背叛!”

他越说越气,背着手在书房里急促地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响。

余则成等他稍稍发泄,才又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惋惜和担忧:“没能抓住‘深海’和‘北方一号’,我们的确是错失了一个立大功的绝佳机会,太可惜了。但是站长,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啊。”

他压低声音,显得推心置腹:“尤其不能让其他省站,更不能让南京那边知道得过于详细。一旦传扬开去,说我们天津站内部如此倾轧,连重要的共党接头情报都能被用来内斗,还因此让大鱼溜走……那我们天津站岂不成了整个保密局系统的笑柄?您和整个站的声誉,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话戳中了吴敬中的痛处。

他爱惜羽毛,更看重天津站和他个人的威信。

吴敬中停下脚步,咬牙切齿:“我甚至怀疑,上次袁佩林被杀,也是这个混蛋在背后搞的鬼!就是为了让李涯难堪,让行动队出丑!”

他将之前的挫败也归咎于陆桥山,怒火更炽。

“让这件事快点过去吧,站长。”余则成苦口婆心地劝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密件形式上报告总部,内容……可以写得严重些,但关键细节模糊处理。至于陆桥山本人怎么处置……不妨推给郑介民局长。”

他仔细观察吴敬中的反应,继续分析利害:“您也知道,陆桥山是郑局长的人。他们关系匪浅。如果您亲自下令严惩,甚至……‘就地正法’,郑局长那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您是在打他的脸,动他的人?到时候,万一郑局长心里不痛快,随便找个由头,给您递过来一双‘小鞋’,您说您是穿还是不穿?穿了硌脚,不穿又拂了上面面子。无论怎样,都会让您处于尴尬的境地,对您未来的发展,也多有不利啊。”

余则成这番分析,句句站在吴敬中的立场,为他考虑长远利益和官场人际关系,显得极为贴心。

吴敬中听着,胸中的怒火渐渐被现实的权衡所取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眼神复杂地看着余则成:“以我现在的脾气,真想立刻毙了他!郑介民又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但语气已不如刚才决绝。

余则成脸上立刻堆起更谦卑的笑容:“站长,您消消气。即便真要执行家法,按照程序,也还是要上报总部备案啊。您想想,天津站以后难免还要跟南京、跟其他方面打交道,留有余地,从长计议,总是稳妥些。”

他顿了顿,将最终建议和盘托出:“我的意思是,把人犯和调查报告,一起打包交给南京,让他们去头疼怎么处理陆桥山。您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在报告里把陆桥山的过错写得严重一些,让南京去裁决。这样,既表明了您的态度,维护了站里纪律,又避免了直接与郑局长冲突。如何处置,让上面去定夺,您也省心。”

他将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吴敬中,实则引导他选择了最稳妥、后患最小的方案。

吴敬中沉默了许久,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最终,他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带着深深的不甘和疲惫:“哎……马奎通共,陆桥山内讧。我这个站长,当得真是……颜面扫地!”

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忽然抬眼,目光落在余则成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和……一丝决定。

“干脆,”吴敬中缓缓开口,语气不像开玩笑,“这个副站长,你来做算了。”

余则成心中一惊,脸上立刻露出惶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连连摆手后退:“我?站长,这……这可使不得!我资历浅,只是个少校,哪里够格当副站长?李队长是中校,这次又立了功,按理说,也该是李队长更合适啊。”

他故意提起李涯和军衔,既是谦让,也是试探。

吴敬中闻言,却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余则成:“少校?你不是……中校了吗?”

“啊?”余则成是真的愣了一下。

吴敬中皱起眉,似乎在回想:“上次……我没跟你说吗?你的晋升令,前几天就已经批下来了,现在你是中校了。”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那几天他正沉浸在余则成“孝敬”来的金条、美钞和那座玉座金佛的喜悦中,或许真把这事给忘了,或者觉得是小事一桩,提过就忘了。

余则成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面上立刻调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感激和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连忙躬身:“谢谢站长栽培!则成……则成真是愧不敢当,一定是站长您为我争取的!我……我一定更加努力,不辜负站长的信任!”

吴敬中摆摆手,似乎对军衔晋升并不太在意,他更看重的是余则成的“懂事”和“能干”。

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站长的威严:“副站长的事……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去休息吧。陆桥山的事,就按你说的办,密报南京,严词弹劾,听候上峰发落。”

“是,站长英明!”余则成恭敬应道,“那您也早点休息,别太劳神。”

退出书房,带上房门,余则成才轻轻舒了口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背脊上沁出的细汗。

江晚月家中,卧室

夜深人静,只有桌上台灯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晕,驱散一室清冷。

江晚月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明史》,目光沉静地掠过一行行文字,试图在历史的兴衰更迭中寻找片刻的宁静,暂时忘却白日里的暗流涌动和步步惊心。

然而,潜伏者的神经从未真正放松。

就在她翻动书页,准备阅读下一章时,书页间夹着的一样东西,因着书页的振动和岁月的干燥,悄然滑落。

“啪嗒”一声轻响,一张照片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江晚月低头看去,目光触及那抹泛黄的色彩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放下书,俯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将照片轻轻拾起。

就着台灯温暖的光,照片上的影像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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