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著 > 第187章 品书会被嘲讽

第187章 品书会被嘲讽


《聊斋志异》全本的火热,很快从市井书铺蔓延到了文人士子的圈层。

那些原本矜持着、只私下传阅单篇故事的文人,见全本印制精良、故事愈发奇绝深刻,也终于按捺不住。

不到半月,一场以品鉴《聊斋》为主题的“狐鬼清谈会”,便在西郊一处名为“听竹轩”的雅致别苑里筹备起来。

发起者是两位在年轻士子中颇有才名的举子——李勃云与齐丹臣。

据说还得了某位不愿透露姓名、但家世清贵的张姓公子大力支持。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宋知有耳中。

丫丫打听得仔细:

“掌柜的,听说那李举子擅诗文,齐举子通杂学,两人都对掌柜您的书推崇备至。”

“那位张公子更是神秘,据说极少露面,但出手阔绰,包下了听竹轩整个后院,还备了上好的茶点,声明与会者不论出身,只要真喜爱《聊斋》、有见解者,皆可入内畅谈。”

宋知有心下微暖。

她知道,这已不是单纯的售卖,而是她的书真正开始进入并影响这个时代的思想与文化圈子了。

这种认可,比银钱入账更让她觉得有价值。

她甚至让伙计悄悄给听竹轩的主事送去了几套特别装帧、附有她亲笔题签的《聊斋》全本,作为对品书会的“贺仪”。

品书会这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

听竹轩外竹林掩映,清溪潺潺。

轩内早已布置妥当,长案上陈列着《聊斋》不同卷册。

四周散置坐席,已有二三十位文人墨客到场。

或坐或立,低声交谈,气氛颇为融洽雅致。

李勃云一身月白儒衫,正与几位友人探讨《席方平》中阴司报应的讽喻。

齐丹臣则指着《黄英》篇,与另一人争论其中是否暗含了士商关系的隐喻。

众人各抒己见,兴致盎然。

就在这时,听竹轩门口传来一阵不大和谐的喧哗。

只见五六个人簇拥着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穿着簇新的宝蓝绸衫,头戴金冠,面皮白净,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轻浮与倨傲。

正是之前在李勃云的品书会上和国子监外曾当众嘲讽过《聂小倩》等故事“伤风败俗、不入流”的王百川。

他家中有几分权势,自身也有个秀才功名。

平日最好以卫道士自居,专爱挑剔打压那些他看不惯的“歪风邪气”。

他身旁跟着的,自然是几个惯会捧哏帮闲的狗腿子。

“哟,好热闹啊!”

王百川摇着一把泥金折扇,皮笑肉不笑地环视一圈。

“李兄,齐兄,真是雅兴不浅啊!在这清幽之地,聚众品读……鬼狐淫祠之书?”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拖长了音调,满是讥诮。

轩内顿时一静。

李勃云眉头蹙起,齐丹臣也沉下了脸。

其他与会者面上皆露出不豫之色。

但碍于王家势力和王百川平日的蛮横,一时无人出声驳斥。

“王兄。”

李勃云起身,不卑不亢道。

“今日我等在此,是以文会友,品评一部奇书。”

“书中所载,虽多涉鬼狐,然寄托遥深,讽喻世情,其中忠孝节义、人情物理,未必输于经史。”

“王兄若无意参与,还请自便,莫要扰了诸位清兴。”

“清兴?哈哈!”

王百川用扇子指着案上的《聊斋》,嗤笑道。

“李兄真是高看了!这等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专写些男女苟且、妖异惑人之事,登不得大雅之堂!”

“尔等饱读诗书,不去钻研圣贤之道,反倒在此追捧这些荒诞不经的东西,岂不有辱斯文?”

“我这是看在同窗之谊,好心提醒诸位,莫要玩物丧志,更莫要被些蝇头小利所惑,替那等唯利是图的书商张目!”

他这话,不仅贬低了《聊斋》,更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刊印此书的宋知有和知有书肆,暗示李、齐等人是收了钱才来捧场。

“你!”

齐丹臣性直,气得脸色发红:

“王百川,你休要血口喷人!宋掌柜刊印此书,乃是因故事本身确有价值!你连书都未细读,便在此大放厥词,才是真正的有辱斯文!”

“价值?”

王百川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帮闲立刻接话。

“什么价值?教人如何与女鬼私通?如何识破画皮?还是教人学那狐狸精魅惑人心?齐兄,莫非你从中学到了什么‘精髓’不成?”说罢,几人哄笑起来,猥琐之意尽显。

场面一时尴尬又紧绷。

一些与会者面露怒色,却忌惮王家。

另一些则开始动摇,觉得王百川的话虽难听,却似乎也有些道理,品读这种书,是否真的不太妥当?

就在李勃云和齐丹臣气得浑身发抖,准备不顾一切反驳时,一个清越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王公子此言,请恕在下不敢苟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天水碧长衫、外罩月白纱氅的“公子”缓步走出。

这“公子”身量略显纤细,面容极为俊秀,肤色白皙,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股书卷气,正是那位神秘的“张倾词”张公子。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知道,这位“张公子”实则是女儿身,乃是城西张家之女。

她自幼喜读杂书,尤爱志怪,此番是瞒着家里,扮了男装来主持这品书会的。

张倾词(此刻是张公子)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百川一伙,最后落在案头的《聊斋》上。

“王公子说此书‘专写男女苟且、妖异惑人’,未免以偏概全,一叶障目。”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聊斋》四百余篇,写鬼狐,亦写人心;记异事,更讽现实。”

“王公子可曾读过《席方平》?孝子为父伸冤,直闯阴司,其志可嘉,其行可叹。”

“难道写的只是‘鬼’?可曾读过《促织》?为了一只蟋蟀,百姓家破人亡,官吏邀功请赏,这写的难道只是‘虫’?可曾读过《梦狼》?白翁梦子为虎狼之官,荼毒百姓,这写的难道只是‘梦’?”

她一连数问,语气依旧平和,却如投石入水,激起层层涟漪。

不少与会者暗暗点头。

王百川被她问得一噎,强辩道:

“纵然有几篇装点门面,也难掩其整体格调低下!通篇鬼狐,终究不是正道!圣人之教,才是文章根本!”

“圣人之教,自然是我辈根本。”

张倾词微微颔首,话锋却一转。

“然圣人亦云,‘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文章之道,何必拘于一格?《聊斋》以奇寓正,以幻写实,嬉笑怒骂间,何尝不是‘观’世情、‘怨’不平?”

“其劝善惩恶、警醒人心之效,未必逊于某些空谈性理、言之无物的文章。”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王百川那身过于招摇的穿戴,轻声道:

“更何况,读书贵在得趣、明理、养性。”

“若读圣贤书只学得满口道德、实则心胸狭隘、见不得他人所好。”

“而读《聊斋》者,却能从中窥见世情百态、体味人心幽微、生发向善之念……”

“敢问王公子,究竟哪一者,更贴近读书养性之真义?哪一者,又真正‘有辱斯文’呢?”

这番话,引经据典,条理分明,又夹枪带棒,将王百川那套卫道士的虚伪脸皮轻轻揭下,还了回去。

尤其最后那句反问,更是犀利。

轩内众人听得心潮起伏。

方才被王百川打压下去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叫好。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603/40745189.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