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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听书催眠


苏秀捋了捋思绪,缓缓开口——

“惜惜姑娘在八岁时被亲爹和继母卖进楼里,因眉清目秀,被掌柜娘子一眼看上,取名惜惜,教会她琴棋书画。

十五岁出面接客献艺,不过两三年就成了百花楼最年轻的头牌,听说攒下的私房银子都有几千两。

继母自己生的儿子都十七了,正愁没本钱做营生,就撺掇着惜惜亲爹装成送菜的,跑去百花楼认亲。

掌柜娘子何等精明,一眼就识破了他们心思,当即让人打断那男人的两条腿,扔出了楼外。”

苏晚听到这里,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打得好!这种卖女求财的货色,就该如此。”

“公主说得是,可惜惜姑娘心善。”苏秀摇摇头,“她见亲爹落得这般下场,终究不忍心,悄悄托人给家里捎去了两百两银子。

哪里知道,噩梦就此开始。”

苏晚打断她,发表段评:“不该给!这是胃口养大了?”

苏秀摇摇头,继续讲道:“继母黑心得很,只给男人留十两治腿,又留下十两当家用,剩下的一百八十两,全塞给了自己亲儿子,让他在镇上做个买卖。

这亲弟弟,当年全靠卖姐姐的钱上了几年镇学,十二岁那年,家里没银子交学费,只好退了学。退学后也不愿回家种地,就在镇上找了份小伙计的差事,后来主家搬走,他便失了业,整日穿着唯一的那件长衫,跟在从前那些有钱同窗身后当跟班,混口饭吃。”

苏秀讲得口干,起来喝了一口茶:“那一百八十两银子于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揣着银子,想着去弇州考察营生。

游手好闲了一天,夜里住在客栈,听人说百花楼的惜惜姑娘才貌双绝、温柔似水,那颗心就痒了起来。

打听清楚价钱,盘算着留一百三十两做本钱,余下五十两去会会这位名动弇州的头牌,回去还能在同窗面前吹嘘一番,简直两全其美。

第二日午后,这不成器的揣着五十两银子闯进了百花楼,指名要惜惜姑娘弹琴。

要知道,寻常客人在百花楼消费两个时辰只需三十两,可若要惜惜姑娘单独侍宴献艺,便是五十两起价,续钟还要再加二十两。

惜惜见他身着发白的细棉长衫,眉目清秀,只当他是落魄书生,便多了几分怜惜温柔。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假书生舍不得离开,又续了两个钟。

楼里送来清酒小菜,两人就着诗词聊得很是欢喜。

午夜时分,时辰到,惜惜也要休息了。书生依依不舍告别。

第二日,鬼使神差又去了,又消费九十两银子。

一鼓作气将老娘给的一百八十两银子花掉,这不成器的终于灰溜溜回了镇上。

银子自然不能白花。

他逢人就说自己在百花楼的经历,添油加醋,竟然说惜惜把第一夜、第二夜都给了他。

把那些同窗听得垂涎三尺,嫉妒不已。

这话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弇州。

惜惜的身价一落千丈,原先爱去捧她的公子们都不去了。”

苏晚听得大怒:“这男的应受割舌之刑,这不是断人钱财么?”

虽然她看不起花楼里的姑娘,可同为女人,他更恨那坏女人名声的男子。

苏秀叹了口气,继续讲道:“掌柜娘子一打听,原来惜惜是被一个穷客人坏了名声,就拷问了惜惜。

得知惜惜的确没跟他有任何肌肤相亲,掌柜娘子就派人去镇上找那男子算账。

可那男子早就躲了起来。

派去的人只好寻到他家里,见到的却是躺在床上、断了腿的惜惜姑娘的亲爹。

打手回来把事情一讲,惜惜姑娘的名声便彻底坏了。

被亲弟弟梳弄,这可是违背人伦的奇耻大辱。

惜惜从门庭若市的头牌变得倚门哭泣的姑娘,掌柜娘子见她的名声已经救不回来,就把她的私房银都收了去,放出风可以被赎走。

一个六十多岁的客人就来买她。”

“惜惜姑娘何等骄傲,哪里受得住这般屈辱?”苏秀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当天夜里,就悬梁自尽了。”

……

“后来呢?”

苏晚听得心口堵得发慌,恨不得立刻冲到弇州,将那个狼心狗肺的弟弟吊起来打死。

哪有什么后来!

苏秀眼珠一转,忙为故事编上一个解气的结尾:“掌柜娘子见惜惜姑娘没了,收了那老头的两百两银子还要退回去,一气之下,派人去了男子家里,把一家三口都打残了。”

“打得好!”苏晚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激愤。

眼珠一转,看向苏秀,语气却沉了几分:“都被卖了,可见家里是没把她当人的。这个惜惜姑娘,如果不送回家两百两银子,就不可能有后面的祸事。”

苏秀听话听音,立刻听出主子的言外之意。

忙跪下:“公主放心,奴婢薛家村那个家,除了来弟是亲人,其余都是奴婢的仇人。只有公主,是奴婢的恩人!”

苏晚闻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

天还没亮,会意楼里已经灯火通明。

今日大卫公主将从楼里出嫁,嫁进东宫。

卯时,四个身着青缎宫装的嬷嬷提着朱漆盒子,踩着晨露匆匆赶到。

盒子里的铜盆、玉梳与胭脂水粉相撞,发出轻脆的声响。

……

苏晚早已起身挤过奶汁,一身素白中衣衬得肌肤胜雪。

在四名嬷嬷的柔声指挥下,先是沐浴。

接着是开面、描花钿,敷粉、画眉、涂唇脂。

最后是盘头。

乌黑的长发被分成数股,绾成繁复的飞天髻,锦盒里的金簪银钗插下去,那发髻愈发雍容华贵。

当那件绣着百鸟朝凤纹样的大红嫁衣终于披上身,窗外天色已经泛黄。

辰时悄然而至。

“公主,迎亲的吉时定在巳时三刻,还得候上一阵子。”为首的嬷嬷上前一步,语气恭谨,“您且歇会儿,可用点莲子糕垫垫肚子,茶水,就别用了!”

苏晚望着铜镜里一身喜庆却眉眼沉静的自己,点点头。

看了春夏一眼:“赏!”

春夏立刻心领神会,捧出四个沉甸甸的锦缎荷包。

嬷嬷们的手指刚触到荷包的分量,脸上已经绽开笑纹。

忙不迭地屈膝谢恩。

捧着赏钱,好听的奉承话不要命地往外蹦。

……

忽然,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一阵带着晨霜气息的冷风卷了进来。

身着月白常服的穆正清立在门口,发上只有一支简单的玉簪,眼睛里藏着几分焦灼。

掠过苏晚身上的嫁衣,目光一亮。

随即眸色转沉,扫向四周伺候的人。

“都退下。”声音不高,带着储君独有的威严,“我与公主说几句话,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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