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农工商

"多少人？往哪个方向？"武松脸色一沉。

那报信的喽啰喘着粗气："七八骑，都穿便装，沿着官道往东去了，没进山。"

"有没有停下来探查？"

"没有，跑得挺快。"

武松松了口气。七八个人，便装，不进山，跑得快——这是官府常规的哨探，摸摸情况就走，不是大军压境的前兆。

"继续盯着。"武松吩咐道，"每隔两个时辰报一次，有异动随时来报。"

喽啰领命跑了。

鲁智深拍了拍身上的土："二郎，看来那帮狗官还是惦记着咱们。"

"惦记是肯定的。"武松抬脚往山上走，"但现在他们还没摸清咱们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咱们得抓紧这段时间。"

史进跟上来："二哥，咱们现在回山？"

"回。"武松边走边说，"田里的事安排下去了，接下来得把整盘棋理一理。光会种地不够，得让这片山头活起来。"

翌日清晨，聚义厅。

武松让人找来一张牛皮，摊在桌上。鲁智深、林冲、杨志、史进围在一旁，看着武松拿炭笔在牛皮上勾勾画画。

"这是沂蒙山。"武松画了个大圈，"咱们现在占着这片地方，方圆六十里，有山有水有田有林。问题是，东一块西一块，没个章法。今天我把它理清楚。"

他在牛皮上画了几道线，把圈分成几块。

"这块，"武松点着最大的一块，"往南的缓坡和山脚平地，全部用来种粮。我昨天在村里教的深翻法，往后所有田地都照着来。再把水渠修通，保证旱涝保收。三年之内，这片地要能养活三千人。"

林冲皱眉："三千人？咱们现在拢共不到八百。"

"会多的。"武松没解释太多，继续往下说，"这块，西边靠山的地方，打铁。"

"打铁？"史进凑过来看。

"对。铁匠铺子不能没有。"武松在那块地方画了个锤子的标记，"刀、枪、锄头、镰刀、铁锅、马掌——哪样不要铁？现在咱们用的兵器都是从梁山带出来的，用坏了怎么办？跟人买？那不是把脖子伸给别人吗？"

鲁智深点头："这话在理。洒家的禅杖上回砍人，柄都裂了，正愁没地方修。"

"铁匠一到位，禅杖随时给你修。"武松又在东北角画了个圈，"这里，开集市。"

杨志一愣："集市？咱们这山寨也开集市？"

"为什么不能开？"武松放下炭笔，直起身来，"附近村子百十户人家，他们平时买盐买布要走三十里山路去镇上。如果咱们这儿就能买到呢？"

杨志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武松继续说："集市一开，周边村民就有了来往的理由。来得多了，跟咱们就熟了。熟了，他们就不怕咱们。不怕咱们，咱们需要粮食、需要人手的时候，他们才愿意帮忙。"

鲁智深听得连连点头："二郎这是让老百姓主动靠过来！"

"不光如此。"武松敲了敲牛皮地图，"集市还能赚钱。山货、药材、皮子，村民们有的是，就是没地方卖。咱们收上来，转手卖出去，一进一出就是银子。银子有了，才能买咱们缺的东西——铁料、布匹、硝石……"

史进听得眼睛发亮："二哥，那咱们岂不是跟做生意似的？"

"本来就是做生意。"武松笑了笑，"谁说落草的就不能做生意？梁山那帮人，打家劫舍打了多少年？穷得叮当响。咱们换个活法。"

杨志盯着那张牛皮地图，看了许久。

他当年押送生辰纲，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场面。后来上了梁山，也见识过吴用的排兵布阵。可眼前这张图……

"武兄弟，"杨志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我在朝廷多年，州府县衙也进过不少，从没见过这么清晰的规划。"

武松抬眼看他。

杨志继续说："朝廷那帮人，收税催粮倒是一把好手。可要他们说出哪块地种粮、哪块地开铺子、怎么让百姓过得好——没一个能说清楚。武兄弟你这张图，比我见过的所有知州知府都强。"

鲁智深大笑起来："洒家早说了，二郎这脑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林冲也开口了："武头领，您这布置，不光是眼前的事，是在往十年二十年后想。"

"想那么远干什么？"武松把炭笔插回腰间，"先把眼前的事办好。种粮的地，三天内划出来，水渠的图，五天内画好。打铁的地方，去找几块平整的石头垫底，回头铁匠来了直接开工。集市……"

他顿了顿："集市的事，急不得。得等货源稳了再说。"

"货源？"史进问。

"盐铁布匹这些，光靠咱们自己弄不来多少。得有人从外面运进来。"武松看向窗外，"施恩那边……该有消息了。"

鲁智深一拍大腿："对！施恩那小子，武二哥让他筹货，到现在也该有动静了吧？"

"算算日子，差不多该到了。"武松皱了皱眉，"要么是路上出了岔子，要么是他那边有别的事绊住了。"

史进主动请缨："二哥，要不我带几个人下山去打探打探？"

武松摆了摆手："不急。施恩不是鲁莽的人，没消息一定有他的道理。再等两——"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志手按刀柄，转身看向门口。

一个喽啰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武头领！南边山道上，有车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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