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龙归大海

"武头领。"秦烈拱手，声音响彻演武场，"从今日起，青龙寨三千五百弟兄，愿归附沂蒙山！"

这一揖，深至膝盖。

场中静了一瞬。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跟着武头领干！"

"武头领！"

"武头领！"

喊声此起彼伏，由稀疏到密集，由低沉到响亮，最终汇成震天巨响。

三千五百人齐声呼喊，声浪滚滚，像是要把青龙寨的寨墙都震塌。

武松上前一步，双手扶住秦烈的臂膀，将他搀起。

"秦寨主，不必如此。"武松语气平和，"从今往后，你我便是自家兄弟。"

秦烈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在青龙寨当了八年寨主，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三千五百弟兄，人人面带喜色，像是看到了什么盼了许久的东西。

"武头领……"秦烈声音有些哽咽。

"叫我二郎便是。"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二郎！"

这一声喊出来，比方才那一揖还让他痛快。

刘彪、马山、秦风、孙虎四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朝武松拱手。

"武头领！"四人齐声。

武松一一扶起："刘兄弟，孙兄弟，马兄弟，秦风兄弟——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秦风眼睛亮了起来："武头领，我大哥他……"

"你大哥是条汉子。"武松看向秦烈，"能打能扛，敢赌敢认——这样的人，我敬重。"

秦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二郎说的哪里话，是我秦烈眼拙，不识英雄。"

孙虎在旁边插嘴："大寨主，那你现在识了没？"

"识了识了！"秦烈笑骂道，"你小子还有脸说，三十招就被打趴下，丢人！"

孙虎脸一红："那是武头领太厉害……"

周围的喽啰们哄笑起来。

气氛一下子活络了。

武松环视演武场，三千五百张脸上写满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

喧闹声渐渐平息。

"青龙寨的弟兄们！"武松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秦寨主方才说得明白——从今往后，青龙寨归附沂蒙山。"

"但我武松要说一句——归附不是投降，更不是卖身！"

场中一静。

"你们是来找条活路的，不是来当奴才的！"武松一字一顿，"沂蒙山的规矩，昨日我已说过：月饷固定，赏罚分明，伤有人养，死有人管。这规矩，对你们一视同仁！"

人群中有人喊："武头领英明！"

"不是英明不英明的事。"武松摇头，"这是我武松的道理——跟着我的兄弟，不能让人家卖命还吃亏。你们跟着秦寨主吃了多少年苦，我心里有数。往后日子会好起来，这话我武松说到做到！"

秦烈在旁边听得心头发热。

他当了八年寨主，何曾见过这样的人？

说话不绕弯子，做事不藏私心，承诺的事一件一件摆在明面上。

就冲这份坦荡，他秦烈服了。

"二郎！"秦烈突然开口，"我有句话想说。"

武松转头看他："秦寨主请讲。"

"你方才说的那些——统一山东绿林、打州府城池、有功封侯有才拜将……"秦烈声音发颤，"我秦烈虽是个粗人，也听出了滋味。"

"什么滋味？"

"大事的滋味。"秦烈咬了咬牙，"我在青龙寨窝了八年，打家劫舍，苟延残喘，连个盼头都没有。可你武二郎三言两语，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

武松笑了笑："那你觉得这条路，走得走不得？"

"走得！"秦烈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娘的，走得！"

"好。"武松点头，"那就一起走。"

秦烈重重一点头。

刘彪上前一步："武头领，归附的事定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这是正事。

武松沉吟片刻："眼下不急。青龙寨的弟兄们刚归附，人心还没稳，贸然整编容易出乱子。"

"那……"

"先各自照旧。"武松道，"秦寨主还是青龙寨的当家人，你们该怎么管还怎么管。等过些日子，大家熟络了，再议整编的事。"

秦烈眼前一亮。

这是给他面子。

归附归归附，但青龙寨的事还是他秦烈做主。这份信任，比什么承诺都实在。

"二郎，你放心。"秦烈拍着胸脯，"青龙寨的弟兄们，我替你管好。"

"我信得过你。"武松笑道。

孙虎凑上来："武头领，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沂蒙山见见鲁大师和林教头他们？我早就听说鲁智深是条好汉，一直想见识见识。"

"不急。"武松道，"等青龙寨这边稳了，我回去报个信，到时候再安排你们相见。"

"好嘞！"孙虎咧嘴。

秦风插嘴："武头领，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总得庆祝一下吧？"

秦烈一拍大腿："对！二郎，走，去聚义厅喝酒！"

武松看了看天色："也好。"

秦烈扯着嗓子喊："弟兄们——今日大喜，摆酒庆贺！武头领赏光，人人有份！"

"好——"

欢呼声再起。

人群涌动，朝聚义厅的方向去了。

武松走在最前，秦烈和刘彪一左一右相陪。

孙虎跟在后面，还在跟马山嘀咕："你说武头领那拳法，到底是跟谁学的？三十招打趴我，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马山白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

"我这不是好奇嘛。"孙虎嘿嘿笑。

秦风凑到秦烈身边，低声道："大哥，咱们这一步，走对了。"

秦烈没回头，声音却很笃定："对不对，往后就知道了。但有一点我敢说——跟着武二郎，不会比从前差。"

秦风点点头，没再说话。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酒菜流水般端上来，喽啰们挤满了厅堂，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都有。

秦烈举起酒碗："今日青龙寨归附沂蒙山，是咱们的大喜日子！弟兄们，敬武头领一碗！"

"敬武头领！"三千五百人齐声。

武松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他放下碗，"秦寨主，你这青龙寨的酒，够烈！"

秦烈哈哈大笑："二郎喜欢，多喝几碗！"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闹。

刘彪借着酒劲问："武头领，你那十六字诀，能不能再讲讲？我方才听得云里雾里，没听明白。"

武松搁下酒碗："你想知道哪一条？"

"'敌进我退'那一条。"刘彪挠挠头，"敌人打来，咱们就跑？那不是怂了吗？"

"不是跑，是走。"武松道，"敌人势大，硬碰硬是找死。先退一步，保存实力，再找机会反击。这叫以退为进，不叫怂。"

刘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孙虎插嘴："那'敌疲我打'呢？"

"敌人疲惫了，战力下降，这时候出击，事半功倍。"武松道，"打仗不是比谁猛，是比谁聪明。"

秦烈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二郎，你这些道理，比朝廷那些将军强多了！"

"朝廷那些将军？"武松笑了笑，"他们只会照着兵书打仗，哪里懂得灵活变通。"

众人哄笑。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武松喝了不少，却始终神志清醒。

他站起身："秦寨主，今日喝得痛快，我先回去歇了。"

秦烈连忙起身相送："二郎慢走，我叫人送你回客房。"

"不必。"武松摆摆手，"路我认得。"

秦烈还想说什么，被武松一个眼神止住。

"你们继续喝，不用管我。"武松说完，转身出了聚义厅。

夜风凉爽。

武松走在青龙寨的石板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青龙寨，归了。

三千五百人，归了。

山东绿林的格局，从今日起，不一样了。

武松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

"武头领。"是秦烈的声音。

武松没回头："怎么？"

秦烈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二郎，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说。"

"你……真能做到那些？"秦烈顿了顿，"统一山东绿林、打州府城池、有功封侯有才拜将……"

武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秦烈。

月光下，秦烈的脸上写满忐忑。

"秦寨主。"武松声音平静，"你跟了我，是想听我说'能'，还是想听我说'试试看'？"

秦烈愣了愣。

"我不是神仙，不敢打包票。"武松道，"但有一点我能保证——我武松说到的事，就拼命去做。能不能成，看天；做不做，看我。"

秦烈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二郎，你这话实在。"他抱拳，"冲这句话，我秦烈跟定你了！"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吧，明日还有正事。"

秦烈点点头，转身回了聚义厅。

武松继续往客房走去。

夜色深沉，青龙寨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聚义厅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武松推开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武松坐到床边，闭上眼睛。

青龙寨归附，只是开始。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

窗外，星光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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