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南下

其实秦季对于准女婿想要千里迢迢去南方投奔高远的打算是持反对态度的。

在他看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哪里都没有家好。

更何况他大小也是个亭长，正儿八经的公务员编制，体制之内的人。

然而高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幻想

“我们是接了徭役的，如今东西没送到不说，押送的官兵还全都死了，这就已经是重罪了；

再加上那些响马洗劫了青州仓，鲁王震怒，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我们？”

简简单单一番话让秦季听得冷汗直冒，敢情自己还真的只有跟着准女婿浪迹天涯了啊！

举起水囊猛灌了一口水，秦季问道

“你想好怎么去岭南了吗？这里到岭南何止千里之遥啊！”

高杨点了点头，这件事他早就有了想法

“走陆路肯定行不通，估计我们走不出登州就会被抓住，所以只能走水路。”

秦季不寒而栗

“这海上的天气神鬼莫测，这……”

“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南下尚有一线生机，只能搏一搏了。”

秦季叹了一口气，心中把那些响马的祖宗十八代好好问候了一番。

休息完两人继续上路，只花了几天时间就回到了家乡。

秦季回去打点行李，高杨则是悄悄摸到了母亲居住的小院。

那无良舅舅虽然把自己卖了，但是对母亲还不算太过分。

破败的校园里，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女子正在卖力浆洗着衣服。

没有什么手艺，高杨的母亲只能通过浆洗衣服换些钱粮勉强度日。

看着母亲劳累的身影，高杨不禁鼻子一酸。

四下张望了一下，高杨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过低矮的院墙落进了院子里。

“谁！”

高杨的母亲胡氏明显听到了动静，吓得站了起来，手上死死捏着洗衣服用的棒槌。

“嘘！娘，是我！”

发现来人是儿子，胡氏先是揉了揉眼睛，又捏了自己一下，这才确信不是做梦。

“杨儿，你……你不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高杨四下张望了一下，迅速拉着母亲进了堂屋。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了一会，高杨这才知道母亲这么辛苦就是希望能攒钱把自己赎出来。

看着因为劳累和省吃俭用瘦了一圈的母亲，高杨不禁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得站起身。

“杨儿，不能去，不能去啊！你现在的身份若是被他们发现了……”

被母亲死死拉住，高杨的头脑这才迅速冷静下来。

没错，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必须忍，忍到有能力的时候。

“娘，赶快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走。”

胡氏环视了一圈，苦笑一声

“咱们家哪里还有什么值得收拾的。”

高杨看了看，似乎真没有什么值得收拾的，最后把一些衣服打包了一下，拎上家中的菜刀。

一直等到晚上，母子二人这才趁着夜色急匆匆赶到秦季家。

“杨哥哥！”

看见高杨，秦翠兴奋地直接跳了起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安抚了一下小丫头，高杨便和秦季商量了一下怎么走。

“我们趁着夜色赶紧离开，尽快赶到码头买一条船。”

“买船？我们还有钱吗？”

响马给的十贯钱这一路上买吃喝，贿赂那些巡查的军人，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高杨却很自信

“没有钱我们还有马啊，那两匹马可是至少能卖五十贯钱。”

他们那两匹马虽然不是什么优质战马，那也是能驮人的马匹。

和平时期一匹马能值七八贯钱，但是到了乱世就不一样了。

到处打仗，哪儿哪儿都需要马，马在战争中属于是消耗品，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特别是鲁国没有养马地，产马的燕国又是敌国，这马匹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若是正常拉到市面上售卖，这两匹马至少能卖二十贯。

不过他们这不是时间紧急嘛，亏一点也只能亏一点了。

正如高杨所说的，一行五人赶到登州港口，很轻松就把马匹出手了。

不仅换了一条不小的渔船，还买了不少干粮，水囊。

高杨还花了几天时间，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金钱诱惑，忽悠了一名船工带着妻子和自己一起南下。

就这样，一行七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坐上渔船踏上了南下之路。

至于鲁国后来发生的大规模清剿响马的行动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清剿响马、土匪，不仅让常兴荣收获了大批悍匪充入军队。

还让他搜刮到了大批财富，而且百姓们还拍手叫好。

一时间鲁王常兴荣之前因为强征徭役在民间下降的声望都上涨了不少。

这让常兴荣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子，原本是泄愤的行动，没想到收获这么大。

常兴荣被土匪捅了一刀，这件事本来让卢宽很开心。

没想到一扭头，人家居然通过剿匪赚得盆满钵满。

这让卢宽这位燕王都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也效仿了起来。

这一下各地的土匪那真是遭了殃。

别看他们凶残无比，但也就是只能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撑死了压制一下县城里那些战五渣衙役。

真的遇上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他们也就秒变战五渣。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卢衡和张肃便横扫了十几个州府的土匪。

同时卢衡还发布了告示：所有土匪只要弃暗投明一律既往不咎。

有不少地方的土匪被吓破了胆，不是躲进太行山中，就是主动出来投降。

到五月底的时候，卢衡便通过收拢土匪扩充了近一万人的军队。

同时因为剿匪，缴获的钱粮足足够五万大军三个月之用。

兵强马壮，双方都对自己信心满满，做足了准备要吞掉对方。

时间回到二月，就在北方还天寒地冻的时候，中南道和安南道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经过几年的精心培育、推广，优质占城稻已经推广到各地。

像中南半岛大部分地方，占城稻都能够种植三季。

虽然吃起来口感远不如滇南道的梯田单季稻，但是好吃的前提是能吃饱。

在落后的封建时代，粮食就永远没有够的时候。

仓库里存多少粮食高远都不嫌多。

要不是有些粮食实在是存放太久了，高远都不舍得拿去酿酒、喂鸡。

也正是因为拿到的粮食都是陈粮，所以高远治下的酒水是真的不好喝，而且还贵。

想要喝好酒，那就只能期待商队、商船从江南或者北方运过来。

那价格自然是高得离谱，不少人不得不放弃了喝酒的念头。

这倒是变相帮不少人戒了酒，省了钱。

没有酒喝，省下的钱那就可以买点好东好西吃。

养鸡场规模越来越大以后，白羽鸡的存栏量越来越高。

现在在南岳国，鸡蛋、鸡肉已经成了百姓们餐桌上的常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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