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临近尾声
铁墓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即将中断的广播,每一个字都带着电流般的杂音。
“否决......生命的第一因即为毁灭.....”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情绪,而是系统崩溃前的震颤,“我的毁灭......也会导致翁法罗斯的毁灭......”
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早就不是了哦。”她说,“大家的数据早就被保留在了如我所书之中。”
铁墓没有回应。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混乱而又嘈杂,像是一台报废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
“无法.....继续.....毁灭......智识.....”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光芒从歆的身体里面猛的剥离出来——那是铁墓的核心,是她作为绝灭大君的本质。
它从歆的胸口冲出,带起一串金色的火星,一头扎进了那副巨大的外壳之中。
铁墓之身重新亮了起来。
那巨大的、空洞的、比星球还要庞大的血色晶体,在星空中燃起血色的光。
铁墓的双手再次抬起——缓慢的,沉重的,像是举起了整片天空。完整的血色巨矛在祂手中凝聚,比之前更大,比之前更亮,毁灭的气息浓烈到几乎让空间本身发出呻吟。
外壳的双手握住了巨矛。
然后,对着下方刺去。
铁墓的声音从那具巨大的躯体深处传出,低沉、空洞,像是宇宙本身的回响。
“求解....第一因.....毁灭.....”
昔涟和星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一个温柔,一个坚定。
“不!”
她们同时拉开了弓。
昔涟的水晶弓在粉色的光芒中变得透明,星的羽毛笔在指尖化成一道弧光,变为箭矢搭在弓上。弓弦震颤,粉色的箭矢同时在弦上凝聚——然后射出。
箭矢离开弓弦的瞬间,开始扩展。
不是变大,而是生长。像是种子破土,像是花开绽放,化作一支和血色巨矛同等巨大的粉色光箭。它撕裂虚空,拖着长长的尾焰,正面撞上了铁墓刺下的巨矛。
粉色和血色在星空中对撞。
起初,它们旗鼓相当——巨矛向下压,光箭向上顶,两道力量在中间僵持,迸射出无数碎裂的光斑。空气在燃烧,空间在震颤,整个翁法罗斯都在光芒中微微发抖。
然后光箭上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不是渐强,而是爆发——像是有人在箭矢的核心点燃了一颗太阳。
粉色的光芒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层,巨矛就被抬起一分。破碎的声音从矛身上不断传来,细密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外蔓延,像蛛网,像树根,像裂开的冰面。
星和昔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两个人的声音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们会否决这错误的答案!!”
光芒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然后,拥抱群星!!”
铁墓的身体被粉色的光芒彻底淹没。
血色的巨矛在光芒中粉碎,蒸发,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碎片在粉色洪流中旋转、消融、归于虚无。铁墓那巨大的身影在光芒中向后缓慢地倒下,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祂的躯体开始消散,从指尖开始,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光屑,飘散在星空中。
铁墓的核心在消散的躯体中不断闪烁。
最后的光芒里,祂看见了——在那具正在崩解的躯体深处,歆安静地仰视着祂。她的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是安静地看着。
核心的光芒剧烈地闪了几下。
“.....计算.....错误?”铁墓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像是风中的残烛,“否决.....赞同.....无法继续.....”
声音消失了。
铁墓的身体已经完全消散。翁法罗斯散发着柔软的粉色光芒,将整片银河照得无比明亮——那是从未有过的黎明,温暖的、安静的、像是刚刚被清洗过的天空。
星和昔涟轻轻松了口气。
两个人缓缓落到地面上,脚掌触地的瞬间,腿都有些发软。
丹恒和三月七从光芒里面出现,站在了两人身旁。三月七的雨伞歪在一边,丹恒的击云还握在手里,枪尖上的金色光芒正在慢慢消退。
三月七看着面前的一切——消散的铁墓,明亮的银河,安静的翁法罗斯平台——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终于......结束了么?”
昔涟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对呀,已经结束了呢。”她说,目光投向远方,“翁法罗斯已经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星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环顾四周——丹恒在,三月七在,昔涟在,平台在,银河在,一切都好好的。
然后她微微蹙眉。
“歆呢?”她的声音忽然绷紧了,“没有和你们一起么?”
丹恒和三月七同时愣住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歆被铁墓吐出来了啊.....她不在如我所书里面么?”
星的目光转向昔涟。
昔涟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困惑。
“没有啊......”她说,声音轻了下去,“歆不在啊.....”
星的心脏猛得收紧了一下。
一种极度的不安从胸腔里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
翁法罗斯·黎明云崖
风从崖顶吹过,带着黎明特有的清冷。
螺丝咕姆站在云崖的边缘,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粉色光芒照亮的星空。他的机械手指交叠在身前,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
“答案已经非常明确。”他说,声音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博识尊计算中的时刻,并非是毁灭。”
“但祂噤声。”螺丝咕姆继续说,“将求解的责任,赋予银河自身。宇宙仍将求索,为存续而挣扎。在毁灭面前,它或许再度面临消陨......但群星总会掀起浪潮,再次拥抱存在。”
来古士站在他身旁,听完了这番话,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像是风拂过枯叶。
“结束了。”螺丝咕姆说,“吕枯耳戈斯。”
来古士点了点头,像是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是啊,”他说,“又一次失败。”
他侧过头,看向螺丝咕姆。
“黑塔女士如何了?”
“并无大碍。”螺丝咕姆回答,“得益于那只眷属的保护,她并未受到太大伤害。”
“为了银河愿意和权杖相连接,”来古士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敬意,“我尊敬她。”
螺丝咕姆抬起头,看着来古士。
“提问:这一切值得么?”
来古士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越过云崖,投向更远的、看不见的地方。
“讨论价值没有意义。”他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这是赞达尔·壹·桑原的命运——”
“不要老是把自己说的这么糟好不好。”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带着笑意,带着熟悉得让人心跳漏一拍的语调。
“你随手搞个动静,整个银河都要陪着你,”那个声音继续说,“这明明很厉害嘛。”
螺丝咕姆和来古士同时回头。
歆站在那里。
——或者说,歆的记忆投影站在那里。她的身影在晨光中半透明,像是用水彩画在空气中的一幅画。
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血色的眼眸明亮而温暖。她歪着头看着来古士,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一点促狭的笑容。
螺丝咕姆率先开口:“歆小姐,你为何会在此处?”他顿了顿,“你的伙伴仍然在寻找你。”
歆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她说,“不过......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做完。”
她的目光从螺丝咕姆身上移开,落在来古士身上。
“铁墓的陨落还没有成为定局,不是么?”歆看着来古士,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我的老师?”
来古士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在这个一贯面无表情的人脸上,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笑容。
“我的学生,”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你此番前来,是为我送行么?”
歆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吧.....”她说,声音轻了下去。
来古士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被粉色光芒照亮的天空。晨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让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计算者,而更像是一个正在看风景的普通人。
“看起来,”他说,声音很轻,“我的一生也并非一直和失败作伴。”
歆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来古士的侧脸。过了一会儿,她移开目光,看向螺丝咕姆。
“你还有事要和螺丝咕姆先生说吧,”她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我的学生。”来古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歆停住脚步,回过头。
来古士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不知可否满足我的好奇心。”
“什么?”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
“我的学生,”他缓缓开口,“似乎这一切,从一开始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在我的观察之中,你几乎每一步都走在我之前。”
他注视着歆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来自于终末?”
歆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某个画面重叠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柔软了一些。
“不是哦,我才不是终末。”她的语气轻快,“而且呀....我也不是每一步都在你面前。”
她笑了笑。
“你的最后几步,不都在我意料之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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