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纠结的舅妈

冬冬挺起小胸脯，鼻子一皱，奶声奶气地强调：“哼哼……！我们不小啦……！”

雪儿在她旁边，也用力地点点头，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

“别贫了！走吧！”  北冥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打断了两个小丫头的“严肃声明”。他迈开长腿就朝树林外走去。

两个小丫头“咯咯”笑起来，小手自然地环住北冥锋的脖子。

快要走出树林边缘时，北冥锋停下脚步，将两个小丫头轻轻放下。“在这儿等哥哥一下。”  他转身走到前面一片稍显空旷的土路上，心念微动，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卡车仿佛从空气中析出般，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路中间。车身上还沾着些没拍净的雪，透着一股粗犷的气息。

紧接着，北冥锋走到卡车敞开的车斗旁，手在车帮上一按，心念再转。霎时间，各种猎物“噗通、噗通”地凭空出现，被整齐地码放进车斗里。有体型壮硕、皮毛油亮的野猪，有头顶分叉鹿角的公鹿，还有成捆的野兔野鸡……新鲜的猎物带着山林的气息迅速堆满了大半个车斗，压得卡车钢板弹簧都微微下沉了些。这些猎物的总重量，怕是不下两吨。

“上车！”  北冥锋拍拍手上的灰，拉开副驾车门，先将两个小丫头抱上去，让她们坐在南宫燕和欧阳平凡中间。他自己则绕到驾驶室，利落地翻身上车。钥匙一拧，车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车头大灯划破渐浓的暮色，颠簸着驶上了返回部队大院的路。

天色刚刚擦黑，最后一抹霞光还恋恋不舍地挂在天边，墨绿色的卡车已熟门熟路地驶入了宁静的军属大院，稳稳停在一栋小楼门前。

车还没停稳，冬冬和雪儿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像两只归巢的雀儿般跳下车，脆生生地朝着亮着灯光的家门喊：“舅妈！舅妈！我们回来啦……！”

“哎——来啦！”

几乎是喊声刚落，屋里就传来了急促的回应，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大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舅妈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显然是在忙活晚饭。一看到门口两个灰扑扑却眼睛亮晶晶的小丫头，她脸上瞬间绽开了又惊又喜的笑容，高高地应了一声：

“哎呦！我的两个小宝贝可算回来啦！担心死舅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下台阶，蹲下身，张开手臂将两个扑过来的小丫头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左边脸蛋亲一口，右边脸蛋蹭一下，嘴里不住地念叨：“快让舅妈看看……哎哟，这小脸脏的，进山吓着没有？想死舅妈了……”  那架势，恨不得把两个小家伙揉进怀里好好“检查”一遍。北冥锋、南宫燕和欧阳平凡就站在卡车旁，微笑着看着这重逢的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好一阵“稀罕”之后，舅妈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个小丫头的头顶，看向门口站着的三个年轻人，尤其是落在北冥锋身上。她眼里的笑意被关切取代，连声问道：“小锋？你们进山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危险吧？还有燕子、平凡，你们都没受伤吧？快进屋，快进屋说！”

北冥锋向前一步，脸上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赶紧回答：“舅妈，我们都很好，顺顺利利的，一根头发都没少。本来以为这趟怎么也得在山里钻上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运气不错，目标找得快，这才能提前回来。”

舅妈：“好好好！顺利就好！”

北冥锋指着看车：“卡车里走一卡车猎物，舅妈你看看怎么安排？”

舅妈被北冥锋的话说得一愣，疑惑地“嗯？”了一声。她一手仍牵着冬冬，另一手牵起雪儿，嘴里念叨着：“一卡车？你这孩子，又打了多少东西回来……”  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北冥锋，绕到了卡车后面。

卡车高大的车厢挡住了大半光线，浓烈的、属于新鲜猎物的生猛气息扑面而来。舅妈借着院子里昏黄的路灯，下意识地抬头往车斗里一看——

“我的老天爷啊！”

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变调了。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愕之中。

车斗里，借着朦胧的光线，能清晰地看到猎物堆叠出的沉重轮廓。那绝不是往常打到的几只野兔野鸡能比的份量。最上面，是一头獠牙外呲、体型大得吓人的野猪，即使已经倒下，那壮硕的躯体带来的压迫感依然十足。旁边是鹿角嶙峋的公鹿，皮毛在昏暗中依然看得出光泽。再往下，是层层叠叠、几乎塞满了整个车厢的其它猎物，兔子野鸡被捆成结实的捆，挤在缝隙里。整个车斗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卡车后轮都因这超常的负荷而显得有些下陷。

“这……这……”  舅妈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松开孩子，往前踉跄了半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又像是被这场面惊得有些站不稳。她抬起手指着车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北冥锋，话都说不利索了：“小锋……这、这些都是你……你们这一趟打的？！这才几天功夫？你们是把哪个山头的野物都给端了吗？”

冬冬和雪儿也被舅妈的反应惊了一下，随即看到满车的猎物，也跟着夸张“哇”地张大了嘴巴。

冬冬还晃着舅妈的手，带着点小骄傲：“舅妈，哥哥可厉害了！‘唰唰’几下，大野猪就倒啦！”

北冥锋看着舅妈震惊的样子，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略显腼腆但掩不住少年人锐气的笑容：“舅妈，也没端山头……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几个大家伙，又找到了一窝，就……嗯，收获多了点。”并没有说是去外兴安岭了！

舅妈看着那满满一车斗的猎物，昏黄的路灯下，那些壮硕的躯体轮廓清晰得有些扎眼，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新鲜血气，这代表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丰足的肉食。她心里的高兴是实实在在的，哪个当家主妇看到这么多肉会不高兴？这可是在年景不那么松快的时候，能给家里、给邻居、给部队里的同志们带来油水的硬通货。

可这高兴里头，又丝丝缕缕地缠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尖锐的舍不得。她的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在那些猎物上流连，尤其是那头大野猪和那头公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野猪的板油能熬多少油？肥膘能炼多少油渣？公鹿的腿肉能卤多少……这些念头就像长了脚，自动往“自家留下”那个角落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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