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厨师换肉

简单安顿洗漱后，天光已经明显暗了下来，北方的冬日天黑得早。一行人都觉得腹中空空，中午那顿烤狍子肉虽然解馋，但毕竟不是正经饭食，顶到现在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走，去附近的国营饭店看看，吃点热乎的。”  北冥锋招呼大家。他们带着孩子，又有车，去远地方不方便，好在铁路招待所附近通常都有配套的饭馆。

出了门，寒风一吹，几个孩子都缩了缩脖子。北冥锋和慕容薇薇赶紧给冬冬雪儿把帽子戴严实，围巾裹好。没走多远，果然看见一家挂着“国营第三饭店”牌子的门脸，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带着暖意。

推门进去，里面人不算多，正是晚饭前相对清闲的时候。一个系着白围裙的服务员大姐正擦桌子，见他们进来，眼睛也是一亮——这一行人的样貌气质实在太打眼了，想不注意都难。

“同志，吃饭吗？几位？”  大姐放下抹布，热情地迎上来。

“对，吃饭。我们……八位。”  北冥锋扫了一眼，他们一行正好八人。

“哟，人不少。里边坐吧，有张大桌。”  大姐引着他们到靠里一张能坐十人的方桌，“想吃点啥？今天供应有白菜粉条炖豆腐，土豆丝，二米饭，还有馒头。”

菜单很简陋，都是些家常菜。王丽萍看了看，对北冥锋说：“要不就炖个白菜豆腐，炒个土豆丝，再要点主食，对付一口？”

北冥锋却摇了摇头，他走到柜台前，对里面掌勺的师傅和气地问道：“师傅，商量个事儿。我们在路上打了一只傻狍子，有新鲜狍子肉，您看，能不能麻烦您给剁馅，包顿饺子？加工费和粮票、菜钱我们照付。”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欧阳平凡手里提着的那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里面正是中午剩下的、处理好的狍子肉。

掌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面色红润的胖子，闻言抬起眼皮，看了看北冥锋的军装，又看了看那一大包肉，脸上露出点惊讶和感兴趣的神色：“狍子肉？这可稀罕！你们自己打的？”

“路上碰巧遇上的。”  北冥锋笑了笑。

师傅接过油纸包，打开一角闻了闻，又捏了捏，点点头：“嗯，是新鲜好肉，没冻透，正好用。行啊，解放军同志开了口，这点忙能帮。不过这会儿和面拌馅现包，可得等一阵子。”

“没关系，我们等得起。麻烦师傅了，肉您看着用，馅调足点，让大家吃顿好的。白面要是不够，我们补粮票。”  北冥锋说得爽快。这年头，白面金贵，但用肉换，还是这么稀罕的野味，饭店一般不会拒绝。

“成！保管让你们吃上热乎的狍子肉饺子！”  师傅也爽快，拎着肉就去了后厨，还招呼刚才那服务员大姐：“小刘，给这几位解放军同志先上壶热水！”

“好嘞！”

众人落了座。冬冬和雪儿挨着慕容薇薇坐，小声问：“嫂子，是吃饺子吗？狍子肉饺子？”

“对，中午的狍子肉，包饺子吃。”  慕容薇薇给她们倒上热水暖手。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但饭店里还算暖和，喝着热水，大人们低声说着话，孩子们起初还兴奋，后来渐渐有些困乏，靠在大人身上打盹。后厨传来咚咚的剁馅声，面香和隐约的肉香慢慢飘出来，勾得人越发饿了。

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两大盖帘白白胖胖的饺子被服务员大姐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接着又上了两碟醋，一碟捣好的蒜泥。

“饺子来喽！趁热吃！”  大姐嗓门洪亮。

“谢谢同志！”  众人道了谢，纷纷动筷。

饺子个头不小，皮薄馅足，咬一口，滚烫鲜美的汤汁先涌了出来，狍子肉独特的香气混合着葱姜的辛香，在口腔里弥漫开。肉馅剁得细腻又不失嚼劲，野味的鲜美被面皮一衬，更显突出。

“唔！好吃！”  冬冬被烫得直吸气，但眼睛都亮了。

“香！”  雪儿也小口吹着气，吃得认真。

薛立国更是顾不上烫，一口一个，吃得头都不抬。

北冥锋给慕容薇薇夹了两个，又给王丽萍夹：“舅妈，尝尝。平凡哥，燕子，别客气，多吃点。在东北吃狍子馅饺子最正宗！”

欧阳平凡憨厚地笑：“这肉馅实在，锋子，还是你有办法。”

南宫燕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点了点头，安静地吃着。她吃饭的样子也很斯文，但速度不慢。

就连掌勺师傅见他们吃得香，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怎么样，味道还成吧？”

“非常好！师傅手艺棒！”  北冥锋竖起大拇指。

“哈哈，是你们这肉好！这狍子肉，平时可难得碰上。”  师傅笑呵呵地说道。然后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对北冥锋说：“狍子肉还剩不少，不知道能不能卖给我！不对！是换！”

北冥锋闻言，放下筷子，看向掌勺师傅，脸上带着理解的笑意：“师傅您这是……？”

师傅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对好食材的渴望，他搓着手解释道：“是这么回事，解放军同志，您这狍子肉新鲜，味儿正，是好东西。咱们这儿平时供应的大多是猪肉，鸡鸭都少见，更别说野味了。我想着……能不能用我这儿有的东西，跟您换点儿？也不用多，匀个两三斤就成。我家里老人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就爱吃点软和又鲜的，这狍子肉嫩，包饺子、汆丸子都合适。再一个，我也想留点，试着做道特色菜，给店里添点花样。”

他说得诚恳，目光不时瞟向那还剩了大半的油纸包。这年头，物资匮乏，尤其是优质的肉食，可遇不可求。他身为厨师，对好食材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师傅客气了，什么换不换的。”  北冥锋爽快地说，“这肉我们带着赶路也不方便，既然师傅家里老人需要，又对店里有帮助，匀一些给您是应该的。您看需要多少，尽管拿。”

师傅一听，喜出望外，连忙摆手：“那不成那不成！哪能白拿解放军同志的东西！必须得换！这样，您看……我用粮票和钱跟您换，行不？或者您看看店里、我这儿有啥您需要的？”

北冥锋见他坚持，知道这时候的人实在，不肯平白占人便宜。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师傅，粮票和钱我们暂时不缺。您要是方便，给我们换点耐储存、路上能垫巴的干粮就行，比如贴饼子、馒头啥的，再给我们灌几壶开水。剩下的，您看着给点实在的东西就成，不拘什么。”

这要求对掌勺师傅来说太容易了。他立刻点头如捣蒜：“行行行！这个容易！我这就去办！”  说着，风风火火回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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