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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4


楚斯年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打开玉盒,一股清冽沁凉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指尖蘸取一点质地莹润的药膏,触手微凉,带着安抚痛楚的灵气。

他伸出手,动作小心轻柔,将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肿起的伤痕上。

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谢应危的身体猛地僵硬一下,发出一声带着痛楚的呜咽,下意识想要蜷缩躲避。

“别动。”

楚斯年的声音比药膏更清凉,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他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谢应危没有受伤的腰侧,止住他无意识的躲闪。

谢应危似乎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这声音,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只是喉咙里依旧溢出细弱的抽气声。

楚斯年的指尖带着药膏,沿着红肿的棱子缓慢均匀地涂抹开来。

他的动作专注而细致,如同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描绘一道精密的阵纹。

药膏所过之处,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仿佛被冰雪覆盖,渐渐被清凉镇痛的药力取代,只留下轻微的麻痒刺痛感。

他涂抹得很慢,确保每一寸肿痛的皮肤都被药力浸润。

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伤处周围完好的肌肤,触感微凉而轻柔。

谢应危最初的紧绷和呜咽渐渐平息下来。

或许是药力起了作用,或许是涂抹的动作带着一种安抚意味,又或许是真的累极。

他趴在枕头上的小脸放松了些,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抽噎声也终于停了下来,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斯年直到将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均匀才收回手。

他看着谢应危熟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红肿的眼皮,又看了看已覆上一层淡绿药膏,肿势似乎略有缓解的伤处,静默片刻。

他将玉盒盖好,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然后起身,取过一床更轻软的薄被,轻轻盖在谢应危身上,仔细掖好了被角,尤其避开身后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

目光落在谢应危犹带泪痕的睡颜上,那双淡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静的沉寂。

殿外,风雪依旧。

谢应危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接睡足了整整一天一夜。

翌日清晨,他被窗外带着雪光的微亮晃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身后某个部位传来阵阵闷痛。

他茫然地转了转眼珠,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素净的纱帐,简洁却处处透着清冷雅致的陈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雪似梅的冷香。

这似乎不是昨天楚斯年给他安排的那个厢房?

他试探着稍微动了一下,想要撑起身子看看清楚。

“嘶——!!!”

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响彻整个安静的殿宇!

臀腿交界处传来的尖锐痛楚如同烧红的针狠狠刺入,让他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又重重摔回柔软的床铺里,疼得眼前发黑,龇牙咧嘴。

院中,正坐在石桌旁执卷而读的楚斯年,闻声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淡色的眸光投向主殿方向,随即又平静地落回书页上。

醒了。

听这中气十足的惨叫,看来恢复得尚可。

殿内,谢应危伏趴在床上,好半天才从那股猝不及防的剧痛中缓过气。

他龇着牙,带着点不敢置信地伸手摸索着探到身后,轻轻掀开裤腰,扭头看去——

虽然已经消肿不少,但那片皮肤上依旧残留着清晰交错的红痕,颜色已从昨日的深红转为淡红,边缘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指尖不小心碰到,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昨日的记忆瞬间回笼。

谢应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灰白,连嘴唇都失去血色。

他!居然!在楚斯年面前!哭成那样!还……还那样娇滴滴地被他抱回来了?!

完了,完了……

他谢应危一世英名,桀骜不驯的形象,全毁了!

以后还怎么在楚斯年面前抬得起头?还怎么维持混世魔王的风范?!

他瘫在床上,心如死灰,瞪着床顶的纱帐,连身后的疼痛都似乎麻木了。

懊悔、羞愤、无地自容……

种种情绪交织翻滚,让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失忆。

昨天怎么就那么没出息?!

还不如直接被楚斯年打死好了!

在床上暗自神伤了不知多久,直到腹中传来清晰的饥饿感,谢应危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躯和更加沉重的心情,慢吞吞地挪下床。

穿衣服的过程又是一番折磨。

布料摩擦过伤痕的滋味实在算不上美妙,他只能尽量动作轻缓,龇牙咧嘴地把自己收拾整齐。

站着不动时还好,一旦迈开步子,每一次腿部的牵动都会清晰地将痛楚传递到伤处,让他走路的姿势不自觉变得十分别扭僵硬,甚至有点一瘸一拐。

挪到殿门口深吸一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推开殿门。

院子里,晨光熹微,细雪如盐。

楚斯年依旧坐在昨日的石桌旁,手中执卷,粉白的长发未束,流泻在素白的衣袍上,侧颜清冷如画,仿佛与这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谢应危脚步顿了顿,硬着头皮,以一种姿势怪异的方式挪了过去。

走到近前,他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姿势倒是比昨天标准多了,只是配合着他别扭的站姿和微红的耳根,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弟、弟子……给师尊请安。”

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别扭。

楚斯年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他,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站姿和低垂的脑袋上停留一瞬,淡声道:

“醒了。”

谢应危身体瞬间紧绷,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来了!

他要提昨天的事了!

如果他敢嘲笑自己,敢拿丢人的哭相说事,自己一定、一定要狠狠地呛回去!

就算打不过,嘴上也不能输!

他屏住呼吸,赤眸紧盯着楚斯年的嘴唇,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楚斯年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石桌上摊开的书卷,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

“拜师大典虽已取消,但师徒名分既定,仪式不可全免。”

谢应危一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有些茫然。

楚斯年指尖微动,石桌上凭空多出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

一只小小的红泥炉上,壶嘴正吐出袅袅白气,茶香清逸。

“今日,你便在此为我奉上一盏拜师茶。礼成,你便是我楚斯年门下唯一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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