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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2


谢应危脸上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嬉笑,在对上楚斯年的目光时瞬间僵住。

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脚底却在湿滑的潭石上打了个趔趄,呛了口水,咳嗽起来。

“师、师尊……”

他连忙稳住身形,脸上迅速堆起带着明显心虚的讨好笑容,声音因为紧张和呛水而有些变调。

“弟子、弟子跟您闹着玩呢!这潭水……这潭水凉快!解暑!您看您整天在拂雪崖,冰天雪地的多没意思,偶尔也……”

楚斯年湿透的衣袍紧贴着身躯,水珠不断从发梢和衣角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缓步涉水而来。

每一步,都让周围潭水的寒意更重一分。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显露怒容,只是那双淡色的眸子冷冷地锁定谢应危。

“弟子知错了!”

谢应危立刻改口,语速飞快,赤眸里努力挤出可怜兮兮的光。

“弟子不该拽您下水!弟子顽劣!弟子这就上去!这就去抄《清静经》!不,抄《阵纹详解》!抄十遍!不,二十遍!”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试图往潭边挪,眼神躲闪着,不敢再与楚斯年对视。

就在他以为下一秒就要被直接冻成冰雕时,楚斯年忽然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没有阵光。

一股无形灵力瞬间包裹住谢应危全身。

“诶?师——!”

谢应危惊呼声才出口,整个人就毫无预兆地从冰蓝色的潭水中被托举了起来,离水面足有尺许高!

四肢悬空,湿透的单薄衬裤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暴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身下的潭水和仰头看他的楚斯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惩罚?把他拎起来晾着?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股托举着他的柔和灵力倏然撤去。

毫无缓冲。

“噗通——!!!”

巨大的水花再次炸开,冰凉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了他一鼻子一嘴。

谢应危手舞足蹈地砸回水里,呛得连连咳嗽,狼狈不堪。

他刚抹了把脸,惊魂未定地看向楚斯年,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端倪。

楚斯年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在谢应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股熟悉的柔和灵力再次降临,将他稳稳地从水里捞了起来悬停半空。

“师尊!等等!我——”

谢应危急了,慌忙想喊话认错。

“下盘虚浮,根基不稳。”

楚斯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功课。

话音落,灵力再次毫无征兆地撤去。

“噗通!”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落水。

这次他有所准备,憋住了气,但砸进水里的冲击力还是让他胸口一闷,更别提瞬间失重又被冷水包裹的难受滋味了。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谢应危体验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和“惊喜连连”。

他像个不受自己控制的傀儡,被楚斯年用灵力随心所欲地拎起、放下、拎起、放下……

“灵气运转,需连绵不绝,岂可如你这般骤起骤落?”

“噗通!”

“心性跳脱,便更需体会何为定。”

“噗通!”

“寒潭静心,看来你尚未领会其中真意。”

“噗通!”

高度不算高,落水的力道也控制在不会受伤的程度。

但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人抓狂和憋屈。

谢应危从一开始的惊慌,到后来的恼火,再到最后几乎麻木,只是机械地在每次被拎起来时死死闭住眼睛和嘴巴,准备迎接下一次冰水的洗礼。

头发湿乱地贴在额头,单薄的衬裤湿透后几乎透明紧紧裹在身上,模样狼狈又滑稽。

楚斯年始终站在不远处,周身湿衣已用法力蒸干大半,恢复往日的清逸,只有发梢还带着湿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徒弟像个人形提线木偶般被自己戏耍,一次次扑腾起水花,那张总是桀骜不驯或搞怪的小脸上,逐渐染上生无可恋的郁闷。

当谢应危不知道第几次被丢回水里,趴在潭边石头上大口喘气,连瞪眼的力气都快没了的时候,楚斯年终于停下了这个小小的惩戒。

他缓步走近,蹲下身依旧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瘫在浅水处的谢应危,淡声问道:

“可还觉得寂寞?可还想与人同甘共苦?”

谢应危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赤眸里写满了憋屈,别过脸没说话。

楚斯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用灵力,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谢应危湿漉漉的脑门。

“记住教训。上岸,运功驱寒。”

说完他便起身,不再看谢应危那副可怜相,径直走向岸边。

衣袂拂动间,周身水汽尽去,又是那位清冷出尘的映雪仙君。

只是转身时,唇角那抹弧度似乎比平日上扬了那么一丁点。

楚斯年弹指的气劲不重,落在额头上只是微微一点清凉的触感,随即消散。

谢应危却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捂住那片被碰到的皮肤。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楚斯年素白的衣角消失在寒潭边的山石后,才慢慢放下手。

趴在冰冷的潭边石头上,胳膊垫着下巴,大半身子还浸在幽蓝的潭水里。

湿透的衬裤紧贴着皮肤,寒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又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赤眸,兀自瞪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

“……小心眼。”

他想起楚斯年落水的那一瞬间。

周身清冷孤高的气度被潭水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水浸润后的易碎感。

水光在他身上跳跃,眉眼被水汽氤氲,淡色的瞳孔因惊愕而微微睁大,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封疏离,倒显出几分近乎懵懂的无措。

那幅画面清晰地烙进谢应危的眼里。

很漂亮。

比他在山下花街看到的,刻意做出各种姿态招揽客人的男男女女都要漂亮。

不是那种俗气带着讨好意味的“好看”,而是一种像被雨水洗过的月光,像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映着霞光的清泉。

那种漂亮,不掺杂任何刻意,甚至带着狼狈,却莫名让谢应危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寒潭的冷意似乎也驱不散这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热度。

谢应危把自己因为呆愣而半直起的身体,重新沉回冰蓝色的潭水里。

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住他发热的脸颊和嘴唇。

水面上,顿时“咕噜噜”地冒起一连串细小而急促的气泡,正如同紊乱的心绪。

真是的……

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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