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92
短暂的羞愤欲死后,楚斯年终于重新接续上理智的弦。
“谢、应、危——!”
一声带着薄怒的清叱脱口而出。
他猛地撑起身下石台,站直身体,素白的衣袍因方才的姿势而略有凌乱。
脸颊、脖颈、乃至裸露在外的耳廓和一小段锁骨,都染着未褪的绯红。
那双淡色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几步之外,似乎还在回味掌心触感的谢应危,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羞耻。
他……他这辈子还没被人打过那里!尤其这人还是谢应危!
谢应危被师尊这声饱含杀气的威胁惊得一个激灵,从某种旖旎的幻想中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啊?!
他眨眨眼,看着师尊那副气得浑身发颤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怎么和花楼里那几个顾问说的不一样?
他们不是说,对付“闷骚古板”的年上,适当强势一点的举动会更容易打破道侣心防,让对方半推半就害羞不已吗?
怎么师尊看起来像是要把他当场就地正法,清理门户?!
眼见楚斯年周身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溢,带着凛冽的寒意和明显的怒意,谢应危暗道不妙,脚底抹油,转身就想跑!
“现在想跑了?”
楚斯年怒极,也羞极,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手指凌空一点。
“诶?师尊?”
数道冰蓝色的灵力锁链凭空而生,瞬间缠绕上谢应危的四肢和腰身,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应危!你、你简直……胆大包天!不敬师长!”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怒意与羞恼交织瞪视着谢应危。
谢应危被捆得结实,却不见惧色,反而梗着脖子反驳:
“我怎么不敬师长了?师尊您小时候不也打过我吗?戒尺打得可比我这巴掌重多了!我还哭了呢!”
他故意提起旧事,试图混淆视听,减轻罪责。
“那能一样吗?!”
楚斯年简直要被他这歪理气笑了,脸颊更红,咬着牙低斥:
“那是惩戒!是教你规矩!你、你现在这是……”
他“这是”了半天,那句“调戏”或“亵玩”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是羞于出口。
尤其是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某处因为方才那几下拍打,悄然升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绝不能让这混账发现!
为了掩饰这份窘迫,也为了狠狠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徒,楚斯年心念一动。
束缚着谢应危的冰蓝锁链骤然收紧,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诶——?”
谢应危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灵力锁链吊着,双脚离地,如同一个被拎起来的粽子。
紧接着,锁链开始带着他在空旷的刑罚堂半空中快速绕起圈子来!
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速度时快时慢,带起呼呼的风声。
“师尊!师尊我错了!放我下来!晕!要晕了!”
谢应危被转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连忙大声求饶。
他没想到师尊恼羞成怒之下,会用这种幼稚又折磨人的方式惩罚他。
楚斯年负手而立,背对着半空旋转不休的人影,素白的衣袍下摆纹丝不动。
唯有周身灵力平稳流转,精确地控制着旋转的速度与轨迹。
他脸上红晕未消,耳根更是烫得惊人,但神色已恢复惯常的冰雪之姿。
不知转了多少圈,直到半空中人影挣扎的力道明显弱了下去,连闷哼都发不出来,楚斯年才冷哼一声,袖袍微拂。
“噗通。”
谢应危被那股灵力轻飘飘地放了下来,却因强烈的眩晕根本无法站稳。
踉跄几步,终究是腿一软,“咚”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一手撑住冰冷的地面,另一手扶住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金星乱冒,天地依旧在旋转。
楚斯年这才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声音清冷:
“目无尊长,举止孟浪。今日便罚你于此地禁闭思过一日。”
说罢,他不再多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徒弟一眼,抬步便欲离开这令人面红耳赤的是非之地。
“师……师尊……”
谢应危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眼见那抹素白身影就要消失在殿门光影处,心下大急,也顾不得许多,强忍着恶心与眩晕,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试图追上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刚迈出两步,脚下便是一软,整个人再次向前扑倒。
这一次却是双膝着地,以一个近乎跪伏的姿势,堪堪停在楚斯年身后。
仓促间,他下意识伸手一抓,竟正好拽住楚斯年即将离去的衣袖下摆。
“师尊……饶、饶了徒儿吧……”
谢应危喘息未定,声音还带着晕眩的虚浮。
那张因旋转而微微发白,却依旧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讨好又可怜的笑容,眼神湿漉漉地望着楚斯年紧绷的侧脸:
“徒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师尊想对徒儿做什么都可以……”
这话听起来像是讨饶,可配合着他那副即使狼狈也掩不住风流邪气的模样,以及言语间暧昧不清的暗示,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反而更添几分撩拨之意。
楚斯年脚步一顿,衣袖被他攥住,抽身不得。
他回头,垂眸看着跪伏在地,晕得七荤八素却还不忘油嘴滑舌的徒弟,心中那股因方才巴掌而起的羞恼仍未平息,本不欲理会。
可目光掠过谢应危因快速旋转而苍白的脸色,以及膝盖抵在冰冷地面的模样,严厉的神色终究是松动一瞬。
谢应危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心软。
他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跪姿,膝行向前蹭了两步,将脸颊轻轻贴在楚斯年的大腿外侧。
隔着柔软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与瞬间的僵硬。
“师尊……”
他仰起脸,从这个角度看去,那张脸越发显得无辜又勾人,眼尾因晕眩和些许生理性的水光而微微泛红,嘴角却勾着讨巧的弧度。
“徒儿任师尊责罚……怎么罚都行……”
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带来一阵酥麻。
楚斯年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看着谢应危这副姿态,心中那点因他去花楼而起的疑虑与不悦,此刻倒是得到了证实——
这混账东西,去那等地方果然没学什么正经!
这缠磨人的手段,这勾魂摄魄的眼神……
玉清衍若是知晓他们二人已是这般关系,怕不是真要晕过去,连带自己这个师尊也要落个管教不严的名声。
思绪及此,楚斯年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被撩动的不自在,声音恢复清冷,带着审问的意味:
“无论何种责罚皆甘愿承受?”
谢应危见他语气似有转圜,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当然!只要师尊消气,徒儿任凭处置!”
楚斯年静静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贴着自己腿侧的脸颊,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副“任君采撷”的姿态上扫过。
半晌,他缓缓开口:
“好。既如此,你便在此处将《太上清静篇》全文倒背百遍。背不完不得起身。”
谢应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啊?”
《太上清静篇》?
倒背?百遍?!
这比他绕着刑罚堂再转一百圈还要命!
楚斯年却不再看他,轻轻一振衣袖,将袖角从他手中抽出。
转身,步履从容地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清泠的吩咐在空旷的堂内回荡:
“背时需凝神静气,心无杂念。若有错漏,一遍作废,从头计起。”
谢应危跪在原地,看着师尊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又想想枯燥冗长的经文,只觉得方才的晕眩还未散去,新的酷刑已然加身。
他垮下脸,哀叹一声,却也只得认命地开始搜刮记忆,磕磕绊绊地试图从最后一个字开始回想那令人头痛的《太上清静篇》。
而殿外,楚斯年走出刑罚堂,迎着拂雪崖清冷的山风,脸上强装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尖。
这孽徒……当真是一日不看着,就能捅出个新花样来。
道侣之事果然还需从长计议,绝不能让玉清衍知晓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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