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11
楚斯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越皱越紧,没注意到目光长时间停留在谢应危身上,带着明显的忧虑和为难。
兽人却误解了这个眼神的含义,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他对别人的视线一直很敏感。
或恶意,或打量,或恐惧。
但他现在却弄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
楚斯年一直在看他,皱着眉。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刚才吃得太多了吗?
把那满满一盘肉和饭菜都吃光了,是不是超出了“主人”的预期?
还是自己进食的样子太难看了?
谢应危的呼吸悄然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怕打骂,甚至对疼痛都有一定的麻木。
但楚斯年这种不斥责也不惩罚,只是静静看着眉头紧锁的样子,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不安。
想要低头,想要逃离,想要躲到阴影之下。
他不知道楚斯年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纠正。
是后悔了吗?
后悔把这个连吃饭都不懂规矩的废物带回家?
不安啃噬着他刚刚因饱腹而升起的一丝微弱暖意。
他垂下眼,尾巴紧紧贴住大腿。
浴缸的水放好了,水声停下。
楚斯年终于从纠结中挣脱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谢应危面前不远处,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试探:
“那个……水放好了。你愿意让我帮你洗澡吗?还是说,你自己可以洗?”
谢应危没有回答。
他依旧低着头,身体却比刚才更加僵硬。
楚斯年等了几秒,见他沉默,便试着用另一种方式解读:
“你不出声,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默认允许我帮你洗了?”
依旧是一片令人心焦的沉默。
楚斯年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自己来。
不能冒险让谢应危自己弄伤自己。
他一步步靠近角落里的兽人,同时尽可能放柔声音,安抚道:
“你别紧张,放松点。我只是帮你脱掉衣服,洗个澡,清理一下伤口,然后上药。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好不好?”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谢应危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破损的套头衫边缘。
就在这一刹那,兽人猛地抬起了头!
焦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和抗拒。
他想起在诊所,楚斯年碰到他满身伤疤时,猛然偏过头去的动作。
现在楚斯年又要触碰他了,在灯光更亮,距离更近的屋子里,那些狰狞丑陋的伤疤会更加无所遁形……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被止咬器解除后露出的牙齿下意识地龇起。
虽然幅度不大,却明确表达了拒绝和防御的姿态。
兽人高大的身体向后缩,背脊紧紧抵住墙壁。
楚斯年的手僵在半空。
他立刻停住所有动作,毫不犹豫地将双手举到肩膀两侧,掌心向外,做出一个彻底无害的姿态。
“好,好,我不碰你,你自己来。”
楚斯年迅速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
“你自己脱,小心一点,别碰到伤口。”
谢应危龇牙的动作缓缓收起,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退。
他看了看楚斯年举起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然后,他开始自己动手。
动作有些笨拙,尤其左臂的活动依旧受限。
他试图用右手抓住衣摆往上拉,但套头衫的领口卡住了他宽阔的肩膀和头上的犬耳。
有些烦躁地用力,指甲虽然修剪过,但依旧比人类指甲坚硬锋利,不小心划在粗糙的衣料上。
“刺啦——”
本就质量一般的套头衫腋下位置,被划开一道不小的口子。
谢应危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无措,但随即更用力地拉扯。
又是几声布料撕裂的轻响。
他仿佛在处理一件阻碍他的障碍物,而不是自己的衣物。
最终,那件灰蓝色的套头衫被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从头上扯了下来,扔在一旁的地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布满新旧伤疤的古铜色上半身再次暴露在灯光下。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那些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凸出和刺目。
楚斯年一直举着手站在几步外,看着他艰难而笨拙地脱下衣服,看着衣服被划破,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伤口,也不去看谢应危可能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裤子需要帮忙吗?”
楚斯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谢应危摇了摇头,沉默地解开工装裤的扣子和拉链,然后费力地将裤子褪下。
比起上衣,这个过程顺利一些,但也让他因为弯腰而闷哼了一声。
衣物尽数褪去,谢应危站在客厅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再无任何遮蔽。
他的身躯彻底展露在楚斯年视线下。
那是久经残酷捶打后留存下的框架,高大得充满压迫感。
肩背宽阔得能轻易遮蔽光线,胸膛厚实,肌理深刻如斧凿刀刻,每一束肌肉的走向都昭示着爆炸性的力量与历经千锤百炼的坚韧。
古铜色的皮肤是常年暴露与战斗的印记,此刻却成了无数伤痕的底色。
伤疤层层叠叠,新旧交错。
有深可见骨,如今已蜿蜒成狰狞肉藤的撕裂伤横贯胸腹。
有边缘泛白,显然是反复撕裂又愈合的陈旧爪痕遍布肩臂。
有圆形的,颜色略深的烫烙痕迹零星散布,这是失败或不驯时留下的惩罚印记。
最新的是尚未拆线的缝合伤口,粉嫩的新肉在深色皮肤上格外刺目,还有大片的青紫淤痕覆盖在紧实的肌理之上。
几道明显的鞭痕斜斜掠过脊背,皮开肉绽的痕迹虽已愈合,却留下永久的凸起与色泽差异。
这具身体充满了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感,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危险而充满原始的张力。
与他相比,站在一旁的楚斯年身形清瘦颀长,肤色是不见天日的冷白,骨架纤细,手臂与腰身仿佛一折即断,在肉体上堪称孱弱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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