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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暗影藏锋,风雨欲来!


铜面女话音落时,身影已如一缕寒烟,飘向地宫入口。

铜质面具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自始至终,未让苏清南窥见半分真容。

她步履轻缓,不带一丝风声,仿佛与这死寂地宫融为一体,只在转身刹那,面具下的眼眸微不可察地眯起,掠过一抹阴鸷诡谲的笑意。

这场交易,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影月神宫与九幽教,哪里是数百年世仇?

不过是一明一暗、一正一邪,同属门后座下、分掌不同棋子的两股势力罢了。

她与乾堂堂主,早在三月前便已暗通密约:

祭天乱起,影月神宫假意与九幽教厮杀,实则暗中放水,将苏清南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太庙叛军与九幽“突袭”之上。

待苏清南耗尽真气、平定乱局、心神松懈之际,她再骤然反水,与九幽教前后夹击。

而那方石碑,她志在必得。

碑中不仅藏有众生之门秘辛,更刻有开国太祖以半壁江山气运加固封印的完整阵图。

此阵图一旦到手,门后势力便可轻易破解封印,无需再借龙运、无需再耗时间,直接开启界门,引大军降临此方天地。

至于苏清南的生死,大乾的存亡,从来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宫主。”

待铜面女走出地宫、隐入太庙外墙的阴影之中,黑月使与青月使悄然现身,躬身行礼,“我们真要按计划,与九幽教假意厮杀?苏清南修为深不可测,若事后察觉我们算计,怕是……”

“察觉又如何?”

铜面女冷笑一声,声音清冷如冰,却透着刺骨狠厉,“祭天之日,张丛鹤叛军数万,九幽教精锐尽出,南疆蛊师残余势力也会从地底窜出。四方乱战,杀声震天,就算他是长生天人,也难顾全所有。”

“我们只需在乱局中,‘不敌’九幽教,‘被迫’退走,再寻机绕回地宫,夺取石碑。届时,他就算醒悟,也无力回天。”

她抬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铜质面具,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

“更何况,我早已在他身上种下了封仙引。”

黑月使与青月使闻言,皆是一惊。

“封仙引”乃是影月神宫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悄无声息种入对方体内。

可在关键时刻,扰乱对方心神、阻滞真气流转,哪怕是天人境强者,猝不及防之下,也会实力大减。

“他以为我真的毫无防备?”

铜面女眸中闪过一丝得意,“方才他以长生天威压我时,我便借抵挡之机,将‘封仙引’打入他经脉之中。此引无形无迹,便是长生神念,也难以察觉。”

“祭天最后关头,我引动‘封仙引’,他必遭反噬。到那时,便是我们的死局,也是他的死期。”

“宫主高明。”两月使齐齐躬身,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敬畏。

“传令下去。”

铜面女语气骤然变冷,“所有影月弟子,祭天之日,按兵不动,潜伏太庙四周。待我信号一起,便假意围攻九幽教,只守不攻,虚张声势即可。”

“另外,密切盯着乾堂堂主。此人野心勃勃,若他敢提前抢夺龙运、坏我大事……”

她话语一顿,周身杀意暴涨,阴冷气息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周遭草木瞬间结上一层白霜:

“先斩了他。”

“属下遵命!”

黑月使与青月使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各自去传布命令。

铜面女独自立于阴影里,抬头望向漆黑天幕,眸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

东方栀语,你费尽心思布局,将龙运线索留给儿子,又以自身死亡引动天下乱局,以为能护住此方天地?

可笑。

你逃得出门后,却逃不过宿命。

你的儿子,你的布局,你的大乾江山,最终都会成为我踏向门后高位的垫脚石。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转身离去,身影彻底融入黑暗,不留一丝痕迹。

……

太庙地宫,重归死寂。

苏清南独自立于石碑之前,周身气息沉凝,眸中思绪翻涌。

铜面女的身影虽已远去,但她留下的气息与话语,依旧在他心头盘旋,挥之不去。

“假的。”

苏清南缓缓闭眼,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他自小在母亲身边长大,母亲的气息、温度、神韵,早已刻入灵魂深处。

铜面女的模仿,看似天衣无缝,却终究少了那份独属于东方栀语的温度与风骨,多了太多刻意与虚伪。

所谓亲缘,所谓姑母,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骗局。

可她为何能模仿母亲气息?

为何能伪造源血牵绊?

影月神宫潜伏数百年,与九幽教、南疆蛊患、萧氏窃国皆有牵扯,背后到底站着谁?

是门后直接掌控,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她口中“牵制九幽教”,字字恳切,句句在理,可越是完美的说辞,越让他心生戒备。

九幽教与影月神宫,真的是世仇?

还是……本就是一丘之貉?

苏清南眸中寒光一闪,长生神念再次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整座太庙、整座乾京。

他没有去查影月神宫,也没有去查九幽教,而是将神念落在自己体内,一寸寸探查经脉、气血、乃至每一寸血肉。

片刻后,他眸中冷意更甚。

在他心脉深处,果然藏着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阴冷气息。

这气息与铜面女身上的寒月气息同源,却更加诡谲,如同附骨之蛆,依附在他经脉之上。

不侵血肉、不扰真气,若不是他刻意探查,根本无法察觉。

“封仙引。”

苏清南轻声吐出四个字,语气冰冷。

他曾在母亲留下的古籍中见过此术记载,乃是影月神宫禁术,阴险歹毒,防不胜防。

铜面女果然在骗他。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所谓牵制九幽,所谓互不干涉,所谓石碑交易,全都是假的。

她真正的目的,是龙运,是石碑,是他的命。

“好一个影月神宫,好一个铜面女。”

苏清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长生真气悄然运转,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那丝“封仙引”,不将其逼出,也不将其摧毁,只是以真气层层封印,牢牢锁在心脉之中。

他倒要看看,铜面女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祭天之日,她又会如何布局。

至于封仙引……

苏清南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此术虽毒,却也只能对付寻常天人。

他乃长生天人,肉身与神魂早已不朽,区区封仙引,若他想,瞬息便可炼化。

留着它,不过是为了将计就计,让铜面女以为计谋得逞,放松警惕,露出更多马脚。

“你想骗我,我便陪你演一场戏。”

“你想在祭天之日反水,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苏清南缓缓睁眼,眸中金光流转,长生天威内敛,周身气息再次恢复往日的清冷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看向地宫角落,那名被废去蛊术、封住经脉的南疆蛊师。

蛊师依旧瘫倒在地,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他听到了苏清南与铜面女的对话,虽不知“封仙引”是何物,却也明白,这位影月宫主,根本不是北凉王的盟友,而是比自己更可怕的敌人。

苏清南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听到了?”

蛊师浑身一颤,不敢应声,只是死死盯着苏清南,眼中怨毒褪去,只剩恐惧。

“你以为,铜面女会放过你?”

苏清南淡淡开口,“你是巫蛊之主的人,知道太多南疆与门后的秘密。祭天乱起,她若得手,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蛊师瞳孔骤缩,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只有一条路。”苏清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告诉我,巫蛊之主身在何处?他豢养的异兽,炼化到了何种地步?他与九幽教、影月神宫,到底有何约定?”

“如实说来,我留你一命,待平定乱局,送你回南疆,永不追究。”

“若敢隐瞒……”

苏清南话语一顿,指尖微抬,一丝长生真气点在蛊师眉心。

刹那间,蛊师如坠冰窟,神魂剧痛,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比先前的锁魂蛊更痛百倍。他浑身剧烈抽搐,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我说……我说!”

蛊师终于崩溃,在心中疯狂嘶吼,恨不得立刻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苏清南见状,缓缓收回真气,眸中清冷无波:

“说。”

蛊师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再无半分反抗,如同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秘密尽数说出:

“巫蛊之主……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蛊神谷,他以地脉之气喂养异兽,那异兽……是门后降下的凶兽,名为‘噬界蛊’,已炼化七成,只需再吸大乾剩余龙运,便可彻底苏醒……”

“他与九幽教主、影月神宫的金面女,早有约定……三方联手,祭天之日,张丛鹤叛乱引开禁军,九幽教抢夺龙运,影月神宫夺取石碑,巫蛊之主则引动噬界蛊,破开众生之门……”

“事成之后,三方平分此方天地气运,巫蛊之主掌南疆,九幽教主掌中原,影月神宫……回归门后复命……”

“铜面女……只是银面女的手下,她的一切行动,都受银面女指挥……”

“银面女?”

苏清南眸中精光一闪。

果然,铜面女之上,还有人。

所有线索,在此刻彻底串联。

萧衍窃国三百年,损耗龙脉,削弱封印。

巫蛊之主养噬界蛊,汲取地气,引动浊气。

张丛鹤叛乱,搅乱朝局,制造乱局。

九幽教潜伏,伺机而动,抢夺龙运。

影月神宫暗藏,假意结盟,夺取石碑。

铜面女、金面女、九幽教主、巫蛊之主,甚至早已死去的萧衍,全都是门后势力的棋子。

这盘棋,从数百年前便已开始,天下苍生,皆为鱼肉。

“还有吗?”苏清南沉声问道。

“没……没有了……”蛊师颤声回道,“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王爷饶命……”

苏清南看着他,眸中没有丝毫怜悯。

此人一生为蛊,害过无数苍生,手上沾满鲜血,本就死有余辜。

但留着他,还有用。

“锁魂蛊,会在祭天之日发作。”苏清南淡淡开口,“若你乖乖待在此地,不声不响,事后我便解你蛊毒,放你离去。若你敢妄动,或是试图传递消息……”

“神魂俱灭。”

四个字,冰冷刺骨,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蛊师浑身一颤,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苏清南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地宫入口。

长生真气运转,将厚重石座缓缓归位,开国符文重新亮起,将地宫入口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便掠出太庙,融入乾京夜色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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