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两圣惊疑
就在碧游宫那道混合着死寂与毁灭的全新剑意，如毒刺般撕裂苍穹的瞬间。
昆仑墟，另外两座神山之上，风云突变！
……
八景山，山顶茅屋前。
太上老君盘坐蒲团，正悠然烹茶。
然而，当那道灰色剑意冲天而起，他正欲倾倒茶水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啪嗒。”
一滴滚烫的茶水溢出，滴落。
下方，是那张铭刻着先天道纹，万劫不磨的青石桌。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轻响！
那滴茶水落在石桌上，竟像一滴浓硫酸，瞬间将桌面腐蚀开来，升起一缕不祥的黑烟！
石桌之上，赫然出现一个漆黑孔洞，深不见底，还在不断被侵蚀、扩大！
太上老君目光落在那个小孔上。
千万年来，第一次，那双眸子里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无为”道心，被那股来自碧游宫的霸道力量，强行撼动！
他缓缓抬头，视线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金鳌岛的方向。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有疑，有凝重，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一丝丝颤栗。
“师弟他……”
“疯了。”
他喃喃自语。
疯了！
顿了顿，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山腰处的客云居。
“还是说……”
“那个孩子，给了他一条真正的，通往疯狂的道路。”
……
与此同时。
玉虚峰，巍峨的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盘坐云床，周身神圣威严，宛如天道化身。
他的膝上，横放着证道之宝，阐教镇压气运的先天灵宝——三宝玉如意！
此宝代表着天道之“秩序”与“平衡”！
然而，就在碧游宫剑意冲霄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响起！
元始天尊睁开双眼！
他瞬间低头，落在了膝上的玉如意之上！
只见那柄完美无瑕，象征着绝对秩序的至宝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
无法形容的惊悸，源自圣人道心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是对他“道”的直接挑衅！是对他所执掌的“秩序”的终极亵渎！
“轰！”
他霍然起身，身影已瞬间出现在玉虚峰之巅！
他遥望金鳌岛，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与整个洪荒都格格不入，充满了终结、毁灭、不祥的霸道剑意！
那张永远威严的面孔，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道？！”
他的声音在颤抖！
堂堂圣人，竟然在颤抖！
“无法则！无秩序！不入阴阳！不沾五行！只是毁灭！！”
“通天！！”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化作滚滚天雷，在整个昆仑墟上空炸响！
“你堕入魔道了不成？！”
然而，金鳌岛的方向，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道灰黑色的剑意天幕，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
元始天尊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无法理解！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让他的三师弟，在短短一夜间，领悟出如此诡异、恐怖，甚至能动摇他秩序之道的邪魔外道？！
他的圣人神念，瞬间扫过整个昆仑墟！
最后落在客云居那间小小的石室！
那个故乡来客！
秦政！
一定是他！
除了这个最大的变数，再无其他可能！
“嗡——！”
一股森然冰冷的杀机，从元始天尊的心底疯狂涌起！
这个变数，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它不再是一颗有趣的石子，而是一颗足以颠覆整个棋盘的……炸弹！
必须抹除！
就在他准备动身，亲自出手的瞬间！
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声音，直接在他心海之中响起。
“师兄，稍安勿躁。”
是太上。
元始天尊沸腾的杀机微微一滞。
“你我，都小看了那个孩子。”
太上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也小看了……故土那片被我们遗弃之地，所孕育出的‘道’。”
“此事，从长计议。”
元始天尊周身的杀机缓缓收敛。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拂袖返回了玉虚宫。
只是，他再次盘膝坐下时，看着膝上玉如意那道刺眼的裂痕，怎么也无法静心。
那道裂痕，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
客云居。
石室内。
秦政早已悄无声息地潜了回来。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正拼命运功，试图驱散那股侵入体内，如跗骨之蛆般的不祥气息。
那只是被通天教主“核爆”的余波，扫到了一丝丝而已。
可就是这一丝丝，就让他的身体机能，出现了紊乱和衰败的迹象。
【玩脱了……】
【这次是真的玩脱了啊……】
他心中一片苦涩，肠子都快悔青了。
谁能想到，通天教主的执行力这么强？前脚刚提个概念，他后脚就敢直接在碧游宫里搓核弹！
动静闹得这么大，太上和元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自己这个“火种”在背后搞的鬼。
怕是现在，自己已经从“有趣的客人”，直接升级成了“头号危险分子”了！
尤其是元始天尊……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看重规矩和秩序。
自己教唆通天搞出这么个“无法则，无秩序”的玩意儿，简直是在他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冲过来把自己给扬了？
秦政越想越心慌，后背一阵阵发凉。
“咚、咚。”
就在这时，两声敲门声响起。
秦政心头一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谁？！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透过石门的缝隙，他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
是那个名为“青牛”的道童。
秦政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着。
“吱呀”一声，石门被推开。
青牛道童走了进来，将一个餐盘轻轻放在石桌上。
“祖师让小的前来，为先生送些吃食。”
他的声音，也和他的表情一样，平板，不带任何感情。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秦政压下心中的悸动，开口叫住了他。
青牛道童停下脚步，缓缓回头，那双木然的眼睛看着秦政，不言不语。
秦政甩开脑中荒谬的念头，斟酌着词句，试探性地问道：
“你家祖师……可还有其他话要交代？”
话音落下。
青牛道童那张万年不变的木然脸上，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
就在秦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青牛道童才用那种不带丝毫感情起伏的，机械般的语调，缓缓开口。
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秦政的天灵盖上！
“祖师问……”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石室中。
“白日里那毁天灭地的‘核弹’……”
“可还有……”
“‘生’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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