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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校草的网恋女友(22)


当晚,宁家。

宁馨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是一杯林婉秋刚给她热的牛奶。

宁擎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眉心的褶皱从听完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林婉秋挨着女儿坐着,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温热,微颤,却没有说话。

“……所以,冯夫人今天找我的意思,是希望我主动离开陈书予。”

宁馨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给我五百万,条件是永远不再和他联系。”

林婉秋的手猛地收紧,保养得宜的指甲几乎掐进宁馨的掌心。

“她凭什么——”

她的声音发着抖,是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她凭什么这样对你?”

“我们家馨馨哪里对不起她了?”

“冯家就了不起吗?冯家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

宁擎没有说话。

他放下那支始终没有点燃的烟,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林婉秋还在说,声音渐渐带了哭腔:

“她敢威胁你……她凭什么威胁你……我们馨馨从小到大,我和你爸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凭什么……”

“妈。”

宁馨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没事的。”

“怎么没事?”

林婉秋猛地转过头,眼眶红透了。

“她说要让你小心连累家人,这是威胁,这是恐吓!馨馨,我们报警吧,我们去告她——”

“婉秋。”

宁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那两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指令,林婉秋的哭诉戛然而止。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落地钟的钟摆,一下一下,沉稳地走着。

宁擎睁开眼,看向女儿。

他的目光很复杂。

有心疼,有愤怒,有某种深沉的、作为父亲却未能及时护住女儿的歉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许多年没有显露过的姿态。

“馨馨,”他的声音很低,“冯夫人说‘连累家人’,原话是什么?”

宁馨沉默了一瞬。

“她说‘你不考虑考虑你的父母吗?’”

“我担心……她会拿你们的工作做文章。”

林婉秋感觉到,女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宁擎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妻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

“我手上那个项目,”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冯家去年就开始攻关的那个新能源材料联合研发项目,我原本还在犹豫。”

宁馨抬起头。

“他们找了好几层关系,托人递话,想让我在评审组里帮衬一把。”

宁擎的背影在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原本想着,学术归学术,只要项目本身有价值,评审就按标准来,不必掺杂私人恩怨。”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直视着女儿的眼睛。

“现在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林婉秋的眼眶又红了——

她太熟悉丈夫了,她知道他越是这样冷静,越是心里已经做了某个不可转圜的决定。

“爸……”

宁馨轻轻唤了一声。

“馨馨,”宁擎打断她,“爸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给你们兄妹攒下什么家业,也没给你们铺过什么路。”

“你和你哥能有今天,全是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

“但至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一块被岁月磨砺过无数次的石头,沉静,坚实,“至少我不能让人欺负了我的女儿,还笑着把刀递过去。”

宁馨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林婉秋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幸好,他们夫妻俩,还能护得住孩子。

*

冯家得到消息,是在三天之后。

冯远山那天下班很早,还特意让司机绕去老字号买了妻子爱吃的酱鸭。

他推开门时,手里甚至还拎着那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然后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项目组副组长老周,与他相识二十年的故交。

老周的语气很复杂,有惋惜,有尴尬,更多的是某种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为难。

“……远山,宁教授那边今天正式表态了。”

冯远山握着电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说,经审慎评估,冯氏集团提报的项目组在技术路线和团队配置上确实存在一定优势。”

“但考虑到近期申报方核心成员存在针对项目评审专家组成员的‘不正当施压行为’,为确保评审工作公正性,他个人建议将冯氏集团移出本轮优先合作名单。”

“不正当施压行为?”

冯远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老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不正当施压行为’,具体指什么?”

老周长长地叹了口气。

“远山,听说……嫂子前几天好像是去找过宁教授的女儿?”

冯远山的脸色骤然铁青。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项目组不是瞎子。”

老周的声音带着疲惫,“那姑娘是宁教授的独生女。嫂子去找人家,说的那些话……远山,你让我怎么帮你们圆?”

冯远山没有再说话。

他挂断电话,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那盒酱鸭。

妻子周若云听见动静,从客厅迎出来,脸上带着笑: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丈夫的脸色。

那是一种她嫁入冯家三十年从未见过的、令人胆寒的铁青色。

“远山……”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冯远山没有说话。

他慢慢放下那盒酱鸭,放下公文包,然后……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周若云脸上。

她踉跄着撞向玄关柜,手肘磕在大理石台面上,痛得几乎叫不出声。

但她顾不上痛,因为丈夫的眼神比任何疼痛都更让她恐惧。

“你去找宁家那个丫头了?”

冯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凝滞到极点的空气,“你拿钱砸人家,还威胁人家的父母?”

周若云捂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那个项目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冯远山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限后骤然嘶哑的咆哮,“你知道为了攻关这个项目,我投进去多少钱、搭进去多少人脉吗?!”

他猛地抬手,周若云惊恐地闭上眼睛……

但那巴掌没有落下来。

冯远山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老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老了。

他花了二十年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妻子用几句话、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一夜之间毁掉了大半。

而这一切,起因只是自己宠爱的女儿的嫉妒。

“呦呦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周若云不敢回答。

冯远山没有追问。

他靠着玄关柜,慢慢滑坐下来,像一只被抽去所有力气的年迈困兽。

*

第二天清晨,冯远山做出了决定。

周若云和冯呦呦被送上了飞往瑞士的航班。

名义上是“陪呦呦休整一段时间”,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避祸。

登机前,冯呦呦站在安检口,忽然回过头。

她望向候机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外,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年、以为会永远属于她的城市,在初冬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场逐渐褪色的梦境。

母亲在身后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她收回目光,走了进去。

飞机拔地而起,将这座城市、那个人、以及所有未曾实现的幻想,一并抛在越来越渺小的地平线之下。

那天深夜,宁馨收到了陈书予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冯呦呦出国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

宁馨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窗外,今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柱里盘旋而下,像无数片被风吹散的诺言。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恭喜宿主,主线任务已完成。】

“嗯。”

宁馨轻轻应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半边脸。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天地间一片寂静。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归林。

这一局,总归是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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