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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校草的网恋女友(24)完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继渊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沈清仪的眼眶忽然红了。

而陈书予——

陈书予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听见张医生说的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可那些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遥远,模糊,难以抵达意识的深处。

怀孕了。

馨馨怀孕了。

他的孩子。

馨馨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书予?书予!”沈清仪推了他一下。

他猛地回过神。

然后他蹲下身,握住宁馨的手。

他的掌心是烫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宝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器,“你还好吗?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饿不饿?刚才没吃几口饭……”

他一连串地问,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和两分钟前那个沉默地站在门口的陈书予判若两人。

宁馨看着他。

她看见他发红的眼角,看见他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看见他握着自己手时那股小心翼翼的力道。

她忽然笑了。

“你问这么多,”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笑意却从眼角漫开,“我该先回答哪个?”

陈书予没有笑。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宁馨感觉到,手背上有一滴温热的水珠,轻轻落了下来。

*

确认妊娠的检查报告,在第二天下午正式出来。

宁馨怀孕七周。

胚胎发育良好,各项指标正常。

预产期在来年盛夏。

陈继渊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上沈清仪发来的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动。

窗外是京城冬日惯常的灰白天色,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同样灰白的冬日,清仪第一次告诉他她怀孕时的情景。

那时他大概是正在看一份并购案的合同,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他花了很多年才明白,那一声“嗯”错过了什么。

他对妻子也亏欠许多。

“告诉冯家,那桩旧事,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提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下周找个时间,约宁教授夫妇见个面。”

电话那头,管家应声。

*

周末,宁擎和林婉秋如约来到陈家。

两家人坐在客厅里,茶过三巡,气氛从最初的客套逐渐变得松快。

宁擎依然是那副寡言的模样,但偶尔与陈继渊交换的视线里,已没了先前的尴尬和疏离。

虽然宁擎对陈书予做出的事,在家生了好大的气,但陈书予之后的表现还是让他消了大半的气,另一半的气,也被女儿温柔抚摸小腹的样子给浇灭了。

所幸,孩子是幸福的就好。

林婉秋和沈清仪则早已挨坐在一处,头碰着头,对着手机里那张模糊的B超照片,反反复复地看。

“……这么小,像一颗小豆芽。”

林婉秋的声音有些哽咽。

“七周都这样,”沈清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声音也是哑的,“我怀书予那会儿,也是这么一点点大。你看他现在,长这么高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了些泪光。

陈书予坐在宁馨身边,听着两家母亲絮絮地聊着坐月子的注意事项、婴儿房的布置方案、甚至哪家医院的儿科口碑更好,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向宁馨。

她正安静地听两位母亲说话,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

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悄悄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宁馨转过头看他。

窗外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满客厅,将她素来清丽的侧脸染上了一层柔软的、近乎圣洁的光晕。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陈书予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想,”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郑重,“我上辈子大概是做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

宁馨歪了歪头,等他继续说。

“不然怎么会遇到你。”他说。

然后,在这间坐满了双方父母、即将正式成为亲人的客厅里,在所有或忙碌或聊天的长辈们余光之外,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当前好感度100%。】

宁馨没有回应。

她只是感受着手背上那枚温热的吻,以及掌心下那一片尚未隆起的小腹。

窗外的夕阳终于沉了下去,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她轻轻回握住陈书予的手。

*

两年后,深秋。

陈家老宅的庭院里,那棵与房子同龄的老银杏正灿烂地金黄。

风一过,扇形的叶片簌簌飘落,铺了满地碎金。

树下铺着一张柔软的野餐垫。

三岁的男孩正蹲在垫子边缘,用胖乎乎的手指戳一只路过的蚂蚁,神情专注得像个小小的科学家。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羊绒开衫,眉眼像极了某人不苟言笑时的模样,嘴角却总挂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狡黠的笑意。

垫子中央,刚满周岁的妹妹躺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试图抓住头顶那串随风摇晃的银杏叶。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瞳仁黑亮,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梨涡,像极了宁馨。

宁馨低头看着女儿,长发被秋风拂起几缕。

她依然清瘦,眉眼间却多了从前没有的沉静温柔。

陈书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红枣茶。

他在这对母女身边坐下,将茶杯轻轻放在宁馨手边,然后很自然地将女儿从她怀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膝头。

“爸爸,”男孩忽然抬起头,指着满地金黄的落叶,一本正经地问,“叶叶为什么要掉下来?”

陈书予想了想。

“因为它们明年还要长新的。”

他说,“落下来,是为了给新叶子让位置。”

男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头继续戳那只蚂蚁。

宁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红枣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眼前的丈夫、儿子、女儿,看着满院流动的金色光影,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值得”,大抵不过如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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