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护主小狗嗷呜嗷呜
因为这也算是大王头一次“独立”做事，所以临来之前，周扶衍被晏清辞提着耳朵叮嘱了半晚上，搞得他非常紧张。
而乍见传闻多多的神仙，老狐狸们也确实有些激动，心思才外露了些。
布政使是个老成持重的，显然，他觉得什么真神仙假神仙啊，只要皇帝信了，她就是真神仙！
那我恭敬着点儿，顺着点儿，肯定不会有错！
所以他从一进来，态度就非常端正，连一个不妥的眼神都没有。
旁边武官应该是都指挥使，看着也就四十许年纪，浓眉大眼，看大王的眼神儿十分好奇，跃跃欲试，时不时还忍不住抢话，有种一心想表现但表现的不咋滴的感觉。
这显然是深深相信大王是神仙，而且迫切想得一点好处，学一点仙法的。
另一个大约是按察使，长年干这种监察刑狱活儿的人，大约都有点儿……用大王的话来说，职业病？
反正他明显十分怀疑大王，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审视。
而大王，又是一个跟传说中的神仙一点都不像的，很接地气的大王，所以他眼中怀疑之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他这样自以为聪明的人，真的到处都有，越是官儿大见识多的人，就越容易怀疑一切。
可他也不想想，满京城这么多的官儿，都没你一个人聪明？
如果真有个假神仙，能把满京城的官员全都蒙蔽了，那人家的本事，肯定也不是你能招惹的了的。
周扶衍如今心情超然，不动声色看着，就看他什么时候被打脸。
周鸾翔是个实干派，性子又急，等他们寒暄了几句，立马插话，把蝗灾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
几个官员各自沉吟。
然后，按察使带着和煦的笑容开口：“大王，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大王解惑？”
大王端着架子，点了点头儿：“可以呀！”
按察使就道：“听闻大王，乃是真神降世？”
“对哒没戳儿！”大王点了点头：“王，真神！！”
按察使微笑续道：“听闻大王，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之能？甚至能将整个南城封闭起来，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域’？”
大王稍微有一丢丢心虚。
因为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什么的，她现在，大概可能……好像不会诶？
她小眼神儿移开，抠着小手手，“系，系的呀！”
按察使露出了洞悉一切的微笑：“那区区蝗灾，大王岂不是抬手就可灭，为何要搞得这么麻烦呢？何必还要调遣百姓来配合？”
大王缓缓转回来，用看朽木的眼神儿，看向他，欲言又止。
按察使有些不快，显然觉得一个骗子还敢对他露出这种神情？
他假笑着道：“大王？不知臣有何处说得不妥？”
大王道：“处处都不妥呀！”
她打量他，深深忧愁：“你不系个大官儿吗？如果大官儿，全都像你介么笨笨，小狸崽将来可肿么办啊……怪不得看他气运，一辈子累洗累活哒牛马命！”
按察使吸了吸气，愤怒，却仍是没敢发脾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臣固然愚笨，还请大王不吝赐教？”
“好叭，”大王认真道：“王来问你，你管着一个地方，养着很多人，介个地方哒人，系不系每一个人都有用处？所有人，每一个人干每一个人的活儿，全都要干活儿？不干活儿，没有用处哒，就会赶肘？”
按察使愣了愣，然后还有些自傲：“这是自然，臣做事向来严谨，也向来容不下属下敷衍……”
“对呀，所以你还不懂吗？”
大王打断他，抬起手手，在头顶画了一个大圈圈，语重心长：“介个天下，也系介样哒！如果有一种生物，对这个天下来说，什么活儿都不干，一点用处也没有，辣，一定存在不长久，又或者……”
她仰着小脸想了想，选了一个词儿：“活得没有尊严。”
那一刻，大王小小肉肉的脸庞上，真的有一种属于神明的悲悯，就像站在云端，俯视苍生。
按察使整个人都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帝风华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有的小世界，确实像你说的这样，不管什么水灾旱灾，全都是大能者一抬手的事儿，百姓所供奉的‘神仙’，通常是离他们最近的教派，遇到天灾，那教派就随便派个人下来，帮他们解决一下。
而他们的修炼，是分很多阶段的，为了冲击某一个阶段，不去管那一处的百姓，死上十几个国家的人什么的，甚至不算事儿，也不会受到谴责，人类是完完全全的消耗品，万万条人命，也不如一个大能的修炼要紧。
当然了，人类也不是没有可能修炼，隔上几年，会有人来给孩童测灵根，一万个人里，兴许有一两个有灵根，能修炼的……这种人，会被教派吸纳，教导，成为伺候他们的杂役，杂役哦……”
他学着他刚才那种洞悉一切的微笑，就这么看着他，“这就是你所向往的小世界吗？你想去，我现在就送你去啊！”
按察使脸都绿了：“不不不……”
他迅速跪下：“是臣目光短浅，想当然了，还请大王恕罪……”
林樾忽然开口，道：“你不是目光短浅，是太过傲慢，根本没把百姓当回事儿。”
他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自觉得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官儿，与寻常人不一样。 你一定时常把愚民什么的挂在嘴边上，因为你心里深深觉得，你与百姓已经完全不是一种人了！呵，可惜啊，神仙眼中，众生平等！你也不过是个凡人！”
林樾是个修炼狂人，哪怕白天坐在大王身边，也经常会眼一闭就开始修炼了。
但他又是个护主小狗，但凡有人惹到大王，他就会开口，而且出言犀利，嗷呜嗷呜的超凶，看按察使的神情，就知道他一定说对了。
大王立刻皱起眉头，眼神往上移，开始细看按察使的气运。
荣执旌察颜观色，试着开口：“小林公子说的对呢！就因为他不把别人当回事儿，所以民间发生啥事儿他都不以为然，觉得全天下都没他牛，就连神仙都没他聪明呗！”
大王点头儿：“小静静说的对！小静静，棒棒哒！”
荣执旌忍不住就笑了，连称不敢。
这辈子没上过这么快活的班儿，想八卦就可以八卦，上司还给你点赞！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叫点赞，但意思他懂了，他听过一回就会用了！
他，小静静，确实棒棒哒！
按察使憋得脸都红了，连连道：“臣不敢，臣并没有……”
看根本没人要听他说话，又急续道，“臣，臣与唐守谦是同年，臣多年主管刑狱之事，所以性子有些较真儿，听闻大王与唐大人熟识……”
荣执旌道：“哟，你这是心里酸着人家唐大人呢？人家唐大人可不会像你这样！”
“确实，”周扶衍忍不住也道：“小鱼哥不会如此的。小鱼哥哪怕是怀疑大王，也会问，让百姓去做这些，有没有需要格外注意的？这是在防备做了没用处，将来背锅。
可能还会问，此事有没有危险？成功的把握有多少？这是预备着做两手准备。这才是心怀百姓的官员的作为，也是聪明人的作为。”
大王就像一个昏君：“大老婆说的对！大老婆，聪明！介个人，嘚吧嘚吧不配！”
然后她建议：“辣，咱们把他换了吧？”
按察使急了：“大王！大王！！臣从未见过神仙，故此心中怀疑，探问一二，这罪责怎么说也不算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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