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习惯就好了
行动代号“雷霆”的境外任务，以一种滴水不漏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当那架通体漆黑的无标识运输机再度降落在国内的秘密机场，舱门打开，四十名突击队员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十几个小时高强度作战后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明亮。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鲜花，更没有掌声。
迎接他们的是一队沉默的后勤人员，动作高效的回收装备、清点弹药，随后引导他们登上一辆辆早已熄火等候的军用大巴。
整个过程安静的压抑，只有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踏实声响。
袁朗和白铁军走在队伍的最后。
“怎么样，老白？”袁朗自己点上一支烟，又递了一根过去，“头一回真刀真枪地在国外干，感觉咂样？”
“不怎么样。”白铁军摆摆手，没接那烟，“整颗心就跟吊在钢丝上一样，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哪个兵交代在那儿。这玩意儿，跟演习场上那套完全是两回事。”
他的话实在的掉渣。演习输了，大不了回去关禁闭写检讨，完了推倒重来。可这是实战，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这种压力，沉重无比。
“习惯就好了。”袁朗吐出一个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咱们干的，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怕，就趁早回家抱孩子。”
“我不是怕。”白铁军的目光投向远处正在登车的伍六一和马驰，他们的背影在夜色里笔直挺立，“我是后怕。这次能零伤亡，有七分是运气。那个叫毒狼的，比我想的要蠢，更怕死。要是碰上个真正的亡命徒，今天这结局，就得两说了。”
袁朗听到这话，叼着烟的嘴停了一下，他侧过头，认真的打量着白铁军。
他知道白铁军说的是事实。更难得的是，在这样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胜利之后，这个年轻的过分的旅长，脑子里想的不是庆功，而是复盘和反思。
这份冷静和清醒，比他那些神乎其神的技术玩意儿，更让袁朗看重。
大巴车无声启动，将这群刚刚从战场归来的战士们，带往一处临时的休整基地。
三天后，一份加密到最高等级的战报，以及一份由白铁军亲自操刀，厚达三十页的行动复盘报告，一同摆在了T集团军军长赵振林的办公桌上。
赵振林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逐字逐句的研读。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快反旅的线路。
“是白铁军吗？”
“军长，是我。”电话那头，白铁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底气很足。
“我刚看完你们的报告！”赵振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你们……你们干的太他娘的漂亮了！”
“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我当然知道！”赵振林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激动的来回踱步，“小子，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次行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把同胞都安全接回来了。”
“那是其中之一！”赵振林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拳头重重的锤了一下桌面，“更重要的是，你们向全世界，不，是向我们自己人，展示了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一种我们独有的，把顶尖信息技术和特种作战思维，完美捏合在一起的模式！”
“因为行动的特殊性，这事儿不能公开，国际上也只知道有一支神秘的东方部队，干了件不可思议的营救。但总部那些大佬们都知道！是你，是袁朗，是你们这两支部队，联手创造了这个奇迹！”
赵振林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总部首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让我转达嘉奖。你们的名字，上不了报纸，但你们的功劳，已经写进了共和国的功勋簿里！”
“白铁军，袁朗，总部给你们两个起了个外号，叫——‘反恐双雄’！”
白铁军握着话筒，没出声。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这位执掌几十万大军的将军，此刻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反恐双雄”？怎么听着跟武侠小说似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四个字背后，是四十个家庭的日夜牵挂，是国家和人民赋予的千钧信任。
“军长，我代表所有参战的同志，感谢首长的肯定。”白铁军的声音也郑重起来，“但是，荣耀都是昨天的。通过这次实战，我们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我正准备再写一份详细的装备和战术改进报告。”
“哈哈哈，好！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赵振林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老子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儿！不打胜仗就睡不着，打了胜仗想的是下回怎么打的更好！你的报告，直接送到我这里！要钱我给钱，要人我给人，要政策我给你去总部要！我只有一个要求！”
“军长请讲。”
“把这次实战抠出来的经验，给我往死里消化！尽快转化成咱们整个集团军，乃至全军的战斗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白铁军站在旅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训练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兵，看了很久。
阳光洒在他的肩章上，那颗上校星似乎承载着前所未有的分量与光荣。
他知道，所谓的“反恐双雄”，只是个代号。
真正的荣耀，是守护脚下这片土地的安宁，是让训练场上的呐喊，永远不必变成战场上的哀嚎。
这，才是一名共和国军人，真正该为之奋斗的东西。
他转过身，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给了远在首都的龙渊大厦。
电话接通。
“喂，沐博士吗？我是白铁军。”
“说吧，白旅长，这次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电话那头，传来沐云昭清冷而熟悉的声音。
白铁军笑了笑：“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的‘蜂群’，需要进化了。”
“进化？它们这次的表现堪称完美，数据反馈好得惊人。”
“是太完美了。”白铁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它威力巨大，但动静也巨大。这次打的是一群乌合之众，下次呢？如果敌人具备强电子干扰能力，这群‘蜜蜂’会不会变成无头苍蝇？我需要它们……更安静，更聪明，具备自主规避和渗透的能力。”
“我需要它们改变作战模式，从现在的大范围压制，变成能对敌方关键节点进行悄无声息的精准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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