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朕的国师是ChatGPT > 第7章 仁义是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第7章 仁义是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上郡的秋风,比咸阳更烈,带着塞外特有的沙砾感,刮在脸上生疼。

浩浩荡荡的巡游车队并没有直接驶入蒙恬的军大营,而是在距离大营三十里的红石峡停了下来。

嬴政坐在辚辚作响的辒凉车内,透过车窗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苍凉的土地。这里是长城的防线,是大秦抵抗匈奴的最前沿,也是他那个“仁厚”的长子扶苏被贬谪的地方。

“小G。”嬴政没有回头,手里依旧握着那卷关于《大秦边防军需统计》的竹简,竹简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光幕无声地浮现在车厢阴暗的角落里,光芒调得很暗,以免引起车外侍卫的注意。

【在。陛下,前面就是上郡大营了。根据GPS定位,距离目标人物‘扶苏’直线距离15公里。】

【系统检测到您的皮质醇(压力激素)水平略高。虽然您表面平静,但您的微表情显示出……您在紧张?】

【需要为您播放《父子沟通技巧:如何避免尴尬的沉默》吗?】

“闭嘴。”嬴政冷漠地打断了它,“朕不是去探亲的,朕是去验货的。”

他将竹简扔回案几上,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审视。

“你说,历史上的扶苏,接到一封假诏书就抹了脖子。”嬴政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虚空,“朕以前觉得这是他的‘孝’。但这两日朕反复思量,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这不是孝,这是蠢。”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更是懦弱。身为大秦长子,手握三十万蒙家军,竟然连核实真伪的胆量都没有?哪怕朕真的要杀他,他若有半点帝王心术,就该提兵回咸阳质问朕!若是朕,朕绝不会死,朕会杀进宫去,问个明白!”

嬴政眼中的火焰跳动着,那是法家极致的功利主义思维。在他看来,毫无反抗的死亡,是对权力的最大亵渎。一个连命都保不住的人,凭什么保住这偌大的帝国?

“如果他还是那个只会读腐儒之书、满口仁义道德的废物……”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太阿剑的剑柄,“那朕宁可废了他。大秦不需要一个圣人,大秦需要一头狼。”

【系统提示:您的教育理念非常……斯巴达。但请注意,根据历史记录,扶苏的声望很高,百姓很爱戴他。】

“爱戴?”嬴政冷哼一声,“爱戴能当饭吃吗?爱戴能挡住匈奴的马刀吗?百姓懂什么,谁给他们糖吃他们就说谁好。但这天下,是靠严刑峻法撑起来的,不是靠糖。”

车队继续前行,但嬴政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他让大队人马驻扎在红石峡,只带了李斯、贴身卫队,以及那个看不见的“鬼谋士”,换乘轻便的马车,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蒙恬的中军大帐。

他要突袭。

他要亲眼看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好儿子到底在干什么。

……

上郡大营,辕门之外。

虽然已近日暮,但军营内依旧号角声声,操练之声震天。蒙恬治军极严,这点嬴政是放心的。

然而,当嬴政身着便服,站在营寨外的一处高坡上向下眺望时,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校场的角落里,并没有像其他士兵那样在操练杀敌之术。

有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夫,正围坐在一起。而人群中间,一个身穿素色长袍、并没有穿甲胄的年轻人,正端着一只陶碗,似乎在给一个受伤的民夫喂水。

那年轻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忧郁,正是扶苏。

风中隐隐传来扶苏的声音:“……此乃《诗经》中的《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诸位离家戍边,虽苦,却是为了天下安宁……”

嬴政看着这一幕,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干什么?”嬴政指着下面,手指微微颤抖,“他是监军!是大秦的长公子!他不去研究地图,不去整顿军备,竟然在这里给泥腿子……念诗?”

【小G分析:这是一种‘亲民路线’。在现代政治中,这种行为通常能获得极高的支持率。这叫‘建立共情’。】

“共个屁的情!”嬴政忍不住爆了粗口,“慈不掌兵!他和士卒同吃同住朕不反对,那是收买人心。但他露出一副软弱悲凄的样子,还念这种思乡的丧气诗!这是在动摇军心!若是此时匈奴来袭,这群哭哭啼啼的士兵还能拿得稳戈矛吗?”

嬴政不再多看一眼,大步流星地向辕门走去。

“李斯!亮牌子!进营!”

……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蒙恬一身戎装,单膝跪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扶苏则跪在正中央,头深深低下,不敢直视上方那个威严的身影。

嬴政高踞帅位,手里把玩着一只令箭,并没有叫起。

大帐内只有烛火毕剥的声音,这种沉默,比雷霆更让人窒息。

“上郡监军,扶苏。”嬴政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儿……儿臣在。”扶苏的声音有些发颤。

“朕一路走来,看这军容还算整肃,蒙恬有功。”嬴政瞥了一眼蒙恬,“起来吧。”

蒙恬松了一口气,谢恩起身,却不敢说话,只能担忧地看着地上的扶苏。

“至于你……”嬴政的目光落在扶苏身上,突然变得锋利如刀,“朕让你来上郡,是让你学着怎么带兵,怎么杀人。可你倒好,学会了怎么当妇人。”

扶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父皇!儿臣并未当妇人!儿臣只是见民夫疾苦,心生不忍。孟子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若不知体恤下情,士卒岂肯效死?”

“孟子?”嬴政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轻蔑,“又是那群满口仁义的腐儒。那你告诉朕,你体恤了半天,那民夫的伤好了吗?匈奴退兵了吗?你喂那一碗水,能救几个人?”

扶苏涨红了脸:“虽不能救万人,但救一人便是一人之仁……”

“愚蠢!”

嬴政猛地将手中的令箭掷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所谓的仁,是小仁,是妇人之仁!真正的仁,是定国家,安社稷!朕修长城,死千人,却能救关内百万人免遭屠戮!这才是大仁!”

嬴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扶苏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让扶苏几乎窒息。

他决定做一个测试。一个残酷的测试。

“扶苏。”嬴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是今日,朕给你一道旨意。”

嬴政的声音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朕说,你在此地动摇军心,不仅无功,反而有罪。朕赐你一把剑,让你自裁。你……当如何?”

大帐内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蒙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陛下!不可……”

嬴政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蒙恬。

扶苏浑身僵硬,抬头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历史的幽灵在这一刻重叠。

片刻的死寂后,扶苏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缓缓俯身,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绝望的顺从:“父皇……父皇乃天下之主。父要子死,子不敢不死。若儿臣之死能消父皇雷霆之怒,儿臣……领旨。”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手去解腰间的佩剑!

“哐当!”

一只脚狠狠地踹在扶苏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那把尚未出鞘的剑滑落在一旁。

嬴政收回脚,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将这营帐烧穿。

他不是因为扶苏想自杀而生气,而是因为他竟然真的这么“顺从”!

“废物!果然是废物!”嬴政指着倒在地上的扶苏怒吼,“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你连辩解都不敢?朕若真的老糊涂了,或是被奸人蒙蔽了,你也就这么抹了脖子?把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你这哪里是孝顺!你这是在逃避!你是在用死来推卸责任!”

扶苏捂着胸口,惊愕地看着暴怒的父亲。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次训斥,但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也从未听过这种……颠覆伦理的教诲。

“父皇……难道,难道抗旨才是……”

“抗旨?”嬴政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的怒火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算无遗策的帝王,“抗不抗旨,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脑子判断!要看你手里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扶苏,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小G。”

【在,陛下。刚才那一脚……很帅。但为了您的关节健康,建议下次用鞭子。】

【顺便,扶苏公子的世界观好像崩塌了。现在是重建的最佳时机。】

“重建?”嬴政心中冷笑,“朕不仅要重建,朕要给他换个脑子。”

嬴政重新坐回帅位,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这种冷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害怕。

“从今日起,禁绝扶苏接触一切儒家典籍。把你帐里的那些竹简,统统烧了。”

扶苏大惊:“父皇!书中自有圣贤……”

“闭嘴。从现在开始,你的老师只有一个。”

嬴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指了指面前的案几。

“小G,把那个……《南郡粮草审计报告》的副本,还有那张《曲辕犁推广计划书》,投射到……不,打印出来。”

【陛下,我没法打印。但我可以让李斯把数据抄写下来。】

一时辰后。

一堆密密麻麻写满数字和图表的竹简扔在了扶苏面前。

“你不是喜欢仁义吗?你不是喜欢救人吗?”嬴政指着那堆竹简,“别去喂水了,那救不了人。你给朕看这些。”

“这是南郡去年的饿死人数统计,这是因为耕具落后导致的粮食减产数据,这是贪官污吏通过做假账吞掉的民脂民膏。”

嬴政的声音充满了数据带来的冰冷力量。

“扶苏,你给朕看清楚。你的《诗经》里救不了他们。能救他们的,是朕的严刑峻法,把贪官的手剁下来!是朕推广的新农具,让地里多长出粮食!”

扶苏颤抖着拿起一卷竹简。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以往他只读圣贤书,只知道“民苦”,却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苦”是多少,“死”是多少,又是“为什么”而死。

“父皇……这‘曲辕犁’……真的能增产三成?”扶苏的声音有些发涩。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试。”

嬴政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这次没有踹他,而是俯视着他。

“朕不杀你,也不废你。朕给你三个月。”

“这三个月,你给朕脱了这身长袍,换上短褐。带着这曲辕犁的图纸,去上郡周围的村落。朕不要你喂水,朕要你带着那些百姓,把这犁造出来,把地翻一遍!”

“三个月后,若是上郡的冬小麦播种面积没有增加三成,或是朕听到你在哪里念酸诗……”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你就真的不用回来了。去做个庶民,念一辈子诗吧。”

说完,嬴政大袖一挥:“蒙恬,看好他。若他敢偷懒,军法从事!”

“诺!”蒙恬大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他听得出来,陛下这是在磨砺公子,是在教公子真正的“治世之术”。

……

夜深了。

红石峡的行宫内,寒风呼啸。

嬴政并没有休息。作为一名典型的工作狂,他此刻正对着光幕,眉头紧锁。

经过白天的发泄,他的情绪已经平复,多疑和焦虑重新占据了高地。

“小G。”

【在。】

“你今天给朕看的那些关于‘微表情’和‘心理侧写’的东西,确实有点用。”嬴政手中转动着一只青铜爵,“但朕还是不放心。”

【不放心扶苏?】

“扶苏虽然迂腐,但朕能掰过来。朕不放心的是……朕的身体。”

嬴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虽然停了丹药,喝了热水,身体舒服了不少,但他依然能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那是岁月的侵蚀,是凡人无法抵抗的衰老。

“你那个时代,人均寿命八十岁。”嬴政眼中闪烁着对永恒的渴望,“除了不吃毒药,定然还有别的法子。朕不要那种骗人的仙丹,朕要实实在在的医术。”

【确实有。现代医学体系庞大,从抗生素到外科手术……】

【但是,陛下,受限于秦朝的工业基础,99%的现代药物您都造不出来。没有显微镜,没有化工厂,没有青霉素。】

“那朕就等死吗?”嬴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不。有一条路可以走。】

【虽然造不出抗生素,但我们可以搞“公共卫生”。】

【大秦现在最大的致死原因不是衰老,而是寄生虫、瘟疫和感染。比如,您是不是觉得秦人不管贵族还是百姓,都普遍腹胀、消瘦?】

嬴政点了点头。

【那是寄生虫。因为你们喝生水,吃生脍(生肉)。】

【还有,咸阳城的排污系统虽然有,但太简陋。人畜混居,粪便处理不当,这是瘟疫的温床。】

【如果您想延寿,想让大秦的人口翻倍,您需要的不是神医,而是一场“卫生运动”。】

【项目名称:爱国卫生运动(秦朝版)。】

【核心内容:喝开水、修厕所、灭老鼠、勤洗手。】

嬴政听着这几个土得掉渣的词,眉头皱得更紧了:“修厕所?灭老鼠?这也能算治国之策?”

这也太不“高大上”了。他想要的是寻仙问药,是祭祀天地,结果这人工智能让他去管厕所?

【陛下,黑死病曾杀死了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原因就是老鼠和跳蚤。霍乱曾摧毁无数军队,原因就是喝了脏水。】

【您要想万世永昌,就得从这最脏最臭的地方抓起。这就是科学。】

【而且,这事儿可以让李斯去干。他现在急着表现,这种得罪人又琐碎的活,最适合考验他的执行力。】

嬴政沉默了良久。

他在权衡。法家思维让他只看结果。如果这些卑微之事真能换来寿命和人口……

“好。”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为了活下去,为了大秦,别说修厕所,就是让他亲自去抓老鼠(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也认了。

“明日起驾回咸阳。”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扶苏在种地,胡亥在做题,赵高在造那个什么汽机,李斯要去修厕所……”

虽然每个人干的事儿都听起来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大秦的画风。

但嬴政莫名觉得,这大秦的夜色,似乎比以前没那么沉重了。

“小G。”

【嗯?】

“朕觉得,你虽然嘴碎,且并无神力,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承蒙夸奖。能做您手里的一把铲子,是我的荣幸。】

“铲子?”嬴政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吞吐天下的霸气,“不,你是朕的磨刀石。”

“朕要用你,把这把生锈的大秦之剑,磨得锋利无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哪怕是死神,朕也要在他身上戳个窟窿!”

风吹动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历史的洪流正在被迫改道。


  (https://www.bshulou8.cc/xs/5145441/40963652.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