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拆墙的太子,与大秦第一张“大字报”
咸阳的夜,不再是黑色的。
当那辆经过战火洗礼、浑身斑驳的“铁甲犀牛”沿着刚刚修复的秦直道缓缓驶近帝都时,坐在车顶吹风的嬴政,竟然产生了一种走错路的错觉。
原本那个一到戌时就实行宵禁、死寂如坟墓的咸阳城,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阿房宫方向,数道巨大的光柱直刺苍穹,将云层照得通亮。而在城南的大学区,更是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璀璨的银河落入凡间。无数盏煤油路灯串联成线,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喧闹声、读书声、甚至还有机器的轰鸣声,隔着护城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咸阳?”
项羽骑在马上,护卫在车旁,那双重瞳瞪得溜圆。
“怎么感觉比咱们在西域打仗还热闹?难道有人造反?”
嬴政眯起眼,看着那片光海。
“造反?”
“不。造反是还要命的。这帮人……”嬴政侧耳听了听那嘈杂的人声,“这帮人是不要命的。”
“走。别惊动百官,咱们悄悄进去看看。”
嬴政换了一身便服,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墨镜,跳下了车。
……
咸阳城南,原阿房宫大学的围墙遗址。
正如赵高汇报的那样,扶苏真的把墙给拆了。原本高耸的红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栏杆和无数个敞开的大门。
但最让嬴政感到冲击的,不是墙没了,而是人多了。
太多了。
宽阔的广场上,挤满了穿着各色衣服的人。有身穿长衫的儒生,有短褐露臂的工匠,甚至还有围着围裙的屠夫和满身面粉的厨子。
他们并没有在打架,也没有在看戏。
他们正围在一块块竖立在广场上的巨大黑色木板前,争得面红耳赤。
“那是什物?”嬴政指着那些黑板。
“小G。”
【陛下,那是黑板。用石板或者涂了黑漆的木板制成。】
【用来写字的白色粉笔,是石膏粉做的。】
【这是低成本普及教育的神器。以前用竹简刻字太慢,用纸写字太贵。只有这东西,写了擦,擦了写,能用一万次。】
嬴政挤进人群,来到一块黑板前。
只见一个满手粉笔灰的年轻人,正在黑板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杠杆原理图。
“大家看!”年轻人敲着黑板,唾沫横飞,“根据阿基米德……哦不,根据墨家巨子的‘力学定律’,只要动力臂足够长,咱们就能用一斤的力气,翘起一千斤的石头!”
底下一个杀猪匠不干了,挥舞着蒲扇大的手掌喊道:“胡扯!俺杀了一辈子猪,就知道力气是肉里长的!哪有什么‘臂’能省力?你给俺翘一头猪试试?”
年轻人也不恼,嘿嘿一笑:“大叔,您别急。您杀猪用的那个长钩子,挂猪腿的时候是不是比直接抱起来省劲?那就是杠杆!”
“咦?”杀猪匠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嬴政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当年只有贵族才能读书的时代。那时候,知识是垄断的,是神圣的,也是死气沉沉的。
而现在,知识变成了杀猪匠嘴里的“理儿”,变成了工匠手里的工具,变成了这充满烟火气的争吵。
“这就叫……民智已开吗?”
嬴政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让开!让开!《大秦晚报》最新一期出来了!贴报了!贴报了!”
几个报童抱着一摞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纸,冲到了广场中央的一面巨大的告示墙前。
那里原本是用来张贴通缉令的,现在却成了“新闻发布中心”。
刷浆糊,贴报纸。
动作一气呵成。
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
“快念念!今天又有啥新闻?”不识字的人喊道。
“我来念!”一个识字的小吏挤到前面,大声朗读。
“头版头条:《西域大捷!始皇帝御驾亲征,神火飞鸦大破匈奴骑兵!冒顿单于落荒而逃!》”
“好!”
“陛下威武!大秦万年!”
欢呼声响彻云霄。
嬴政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嘴角微微上扬。这种被百姓真心拥戴的感觉,确实比坐在冷冰冰的龙椅上要暖和得多。
但紧接着,小吏念出的第二条新闻,让嬴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二版:《关于‘格物致知’与‘皇权天授’的辩论——一位匿名学者的质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小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地念道:
“……既知雷霆乃电荷,非神罚;既知大地乃圆球,非方正。那么,昔日所谓‘受命于天’,究竟是受命于那个虚无缥缈的老天爷,还是受命于……掌握了真理的人?”
“如果人是猴子变的(小G私货后遗症),那皇帝……是否也是猴子变的?”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要杀头的!
项羽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如刀般扫向那个报童。
“谁写的?我去砍了他。”
嬴政却抬手制止了项羽。
他推了推墨镜,看着那张贴在墙上的巨大报纸,也就是大秦的第一张“大字报”。
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甚至还引用了《大秦自然科学基础》里的论据。
“有点意思。”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扶苏拆了墙之后,放出来的东西?”
“走,去见见那个逆子。”
……
阿房宫大学,校长室(原祭酒书房)。
曾经堆满竹简的书架,现在被一个个装满卷宗的铁皮柜子取代。屋顶上挂着明亮的沼气灯,将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扶苏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手里拿着红笔,在一份份文件上飞快地批示。
他瘦了,黑了,但也更干练了。那一身儒袍早就换成了利落的中山装,袖口上还沾着粉笔灰。
“这笔预算不行!砍掉!不能光盖楼,要买仪器!”
“那个‘蒸汽织布机’的专利费,让少府去谈!不能让发明者吃亏!”
扶苏一边批改,一边对着旁边的秘书(一个年轻的墨家弟子)大喊。
“公子,休息一会儿吧。”秘书心疼地说道,“您都连着熬了三个晚上了。”
“休息什么?父皇在西边打仗,我在后面要是掉了链子,那是要死人的。”扶苏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
一个人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看来,朕的太子,比朕还要忙啊。”
扶苏浑身一震,手中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门口、虽然风尘仆仆却依旧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
“父……父皇?!”
扶苏慌忙绕过桌子,扑通一声跪下。
“儿臣……儿臣不知父皇回銮,有失远迎,死罪!”
嬴政并没有叫起,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扶苏刚才批改的文件看了看。
《关于扩大夜校规模的批复》、《关于提高工匠待遇的通知》、《关于……允许学术争鸣的暂行条例》。
嬴政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扶苏身上。
“起来吧。”
“朕一路走来,看这咸阳城,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你做得不错。”
扶苏站起身,垂手而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父皇,儿臣……儿臣自作主张,拆了大学的墙……”
“墙拆了就拆了。”嬴政淡淡道,“反正朕也不指望那堵墙能挡住什么。”
“但是,扶苏。”
嬴政从怀里掏出那张刚从墙上揭下来的报纸,拍在桌子上。
“这个,你怎么解释?”
扶苏看了一眼那标题,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父皇,这是‘学术讨论’。”
“讨论?”嬴政冷笑,“讨论朕是不是猴子变的?”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旁边的秘书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扶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嬴政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敢这样直视这位千古一帝。
“父皇,您教过儿臣,真理只在射程之内。但您也教过儿臣,实事求是。”
“既然我们在学校里教了大家物理、化学、生物,告诉了大家世界运作的规律。那就不可能阻止大家去思考。”
“如果强行禁止,那就是掩耳盗铃。那就是告诉天下人,大秦的科学是假的,是骗人的。”
“所以,儿臣以为,与其堵,不如疏。”
“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儿子。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引经据典、唯唯诺诺的腐儒了。他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逻辑,甚至……有了敢于挑战皇权的勇气。
这种勇气,不是来自无知,而是来自对“理”的信仰。
嬴政沉默了许久。
久到扶苏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斩了。
突然,嬴政笑了。
“哈哈哈!”
笑声爽朗,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句‘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嬴政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扶苏拍趴下。
“你小子,终于有点朕的样子了。”
“不过……”嬴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
“那个写文章骂朕是猴子的家伙,朕虽然不杀他,但朕很不爽。”
“你去,在报纸上给朕发一篇文章。”
“题目就叫……《论猴子如何进化成龙》。”
“告诉那些书呆子,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朕能扫平六国,能把匈奴打得叫爸爸,那就是因为朕是进化的胜利者!”
“用科学的道理,把他的脸给朕打肿!”
扶苏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儿臣……遵旨!”
“这就去写!儿臣亲自写!”
……
父子俩的这场“政治风波”,以一种极其现代化的“笔战”方式化解了。
但嬴政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他走出大学,看着这不夜城。
“小G。”
“民智已开,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如果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想法,这队伍……以后就不好带了。”
【陛下,这就是‘现代性’的代价。】
【单一的权威必然会受到挑战。您需要的不再是盲从的子民,而是……有共识的公民。】
【您需要一种新的‘粘合剂’。】
【以前是宗法,是恐惧。以后,可能需要是……民族认同,或者是共同的利益。】
嬴政点点头。
“利益。”
“看来,还得靠刘邦。”
“只要大家的钱袋子都鼓起来,只要大秦还在不断地征服、不断地分红,这帮人就还会跟着朕走。”
正想着,李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陛下!陛下!出事了!”
“又怎么了?”嬴政有些不耐烦。今晚的事儿怎么这么多?
“是……是少府!”李斯一脸惊恐,“那个罗马人马库斯,带着一群工匠,在试验什么‘新式混凝土’的时候,挖到了东西!”
“挖到东西?”
“是!就在阿房宫地基下面!”
“他们挖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做的……蛋!”
“而且那个蛋……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嬴政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金属蛋?
阿房宫地下?
他看向脑海中的光幕。
“小G,这是什么剧情?朕记得历史上没这一出啊?”
光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变得紊乱,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信号!】
【信号源特征……不属于该时代!】
【亦不属于……地球文明!】
【陛下,您可能挖到了……‘外星遗迹’,或者是……‘穿越者前辈留下的时空胶囊’?!】
嬴政的瞳孔瞬间收缩。
穿越者?
除了朕,还有别人?
“备车!”
嬴政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去少府!立刻!马上!”
“封锁现场!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
少府,地下工地。
巨大的探照灯将那个深坑照得如同白昼。
坑底,半埋在土里,露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三米的银色球体。
它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锈迹,即使在地下埋了不知多少年,依然一尘不染。
马库斯和一群工匠正跪在坑边,像是在膜拜神灵。
“滴……滴……滴……”
一种有节奏的电子音,从那个球体内部传出。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却像是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头上。
嬴政站在坑边,看着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建立的世界观,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什么?”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球体。
【陛下,别动!】小G突然尖叫。
【那是……休眠舱!】
【里面的生命体征……正在苏醒!】
“咔嗤——”
一声气体释放的声音响起。
银色球体的表面,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白色的冷气喷涌而出。
在冷气中,一只手,缓缓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
握着一把激光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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