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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画像


少女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被显而易见的拒绝和冰冷的语气刺得有些无措,抬眼望去,只看到施旷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他额角还有未擦净的一点暗红,衬得脸色越发不好,透着不愿与人分说的疏离。

她想起寨子里老人说过,有些远道而来的藏客,身上背着很重的心事和过去,不愿提,不能碰。

是了,他定是遭遇了极其不好的事情,才会下意识地自我保护。

那些血……少女心里一紧,不敢再细想,“对、对不起,施先生……”  她小声嗫嚅,收回了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施旷摇头,“没事,谢谢关心。”

少女转身出去,回来时手里端了木盆。

“施先生,那、那您需要热水和布巾吗?我放在这儿。”她匆匆将木盆和布巾往桌边又推了推,想着施旷看不见,引导他摸到木盆边缘。

“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少女带着担忧转身走了出去,像施先生这种长得好看又藏着秘密的人,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忍的情绪。

施旷起身走到水盆边,扭干帕子,擦拭手臂上的血迹,他动作很快。

换掉衣服,他将染血的旧衣随意卷起,塞进角落,没有再多看一眼。

系统虽然下线了,可面板还在,后面有的是时间验证面板是否还在生效,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找时怀蝉收取他应得的报酬。

时怀蝉,一个第一次见却表现得如故人般的异世大土司。

本源,一个与圣树相关近乎逆天的能力。

他想,魔术师的黑布,也该掀起一角了。

............

他拉开门。

少女还守在不远处,见他出来,穿着一身略显宽大但干净的本地服饰,血迹已经没有了,只是脸色依旧白得让人心揪。

“施先生……”  她迎上一步。

“大土司在哪?”

“在主楼,安排小世子的送葬仪式。”

“嗯。”施旷迈步便走,步履很快,带起微凉的风。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久久出神,目光存在感太强了,施旷不开感知都知道她肯定又在心里脑补他的八百个凄惨来历了。

白乔寨内,笼罩在一片刻意营造的悲戚之中。

施旷在十步之外就看到时怀蝉一身素缟,面容憔悴,却依旧维持着大土司的威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仪式。

她眼底深处藏着怒火,但表面上,她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

她已经猜到,儿子诡异的猝死,与她的这位小叔子也就是大护法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时怀蝉余光看到清瘦的人影朝她走了过来,她敲定下最后一个细节,转身看向施旷。

“身体怎么样了?”她看向施旷的眼神里略有关切。

施旷在她面前三步远处站定,他感知掠过她素白的衣袍,掠过周围低眉垂目、气氛凝重的仆从,最后落回时怀蝉脸上。

“大土司节哀。”他的语调和他的脸色一样,没什么温度。

时怀蝉微微侧身,示意他看向灵堂方向。

那里香烟缭绕,隐隐传来诵经声。

“我儿福薄。”  话说得极轻,只有离得最近的施旷能听清,里面透出的冷意。

两人都心下明白对方的意思,这场葬礼,是做给潜在凶手看的戏,维持寨子表面平静而不得不演的场面。

周围极有可能有大护法的眼线,所以也不便继续谈论小世子的事情。

施旷走近时怀蝉,声音压低,“我来取我的报酬。”

时怀蝉的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族人,“跟我来。”

两人走到主楼侧面的庭院回廊,这里相对僻静,几根廊柱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和嘈杂,可以暗处看到庭院的大半景象。

“你想知道什么?”时怀蝉心知他多半是对初次见面时她的异常反应存疑。

“我是谁?我此前并不认识你。”

时怀蝉陷入回忆,声音悠远:“早在二十年前,我六岁时,我的阿普去世了。”

“阿普是谁?”施旷有点懵。

“我是苗彝后人,阿普是彝族对爷爷的称呼。”

“你继续。”

“那时,我哭着闹着要跟随送葬队伍送阿普最后一程。也就是在那里,在圣树底下,我见到了你。”时怀蝉的语调带着悸动。

“你独自一人出现在那里,脚边是沼泽凶兽的尸体,浑身浴血,紧闭双眼。而圣树周围百米,铺天盖地的乌鸦盘旋不去……那场景,诡秘莫测。”

“当时,他年龄多大?”施旷谨慎地问,这段记忆于他全然陌生。

“约莫十五岁的样子,头发稍长,身上除了血就是泥浆。当时的送葬队伍被这诡异场景震慑,无人敢靠近。”时怀蝉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追忆。

“或许是小孩子胆大,我走到了你的身边,问你:‘怪物是你杀的吗?’你回答了我。

但只说:‘让我们赶紧离开。’

施旷静静地听着。

“后来.....”

还有后来?看来见过不止一次。

时怀蝉见施旷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下文,这才继续开口。

“后来,我成年,成年礼和承袭仪式一起,阿马将所有寨中事务分批移交,我在一幅画像上面,看到了你。”

“是我?”时怀蝉看起来26岁,而自己才17岁,她的二十年前,他怕是还在哪个女人的腿肚子里面转筋呢。

时怀蝉皱眉努力回应当时看画像时的细节。

“我说不准,画像上的你,略微成熟,像30多岁的你,穿的衣服款式也比较久远。”细想过后,时怀蝉觉得确实和他现在的形象有些差别。

“画上只有人像?还有没有其他的?”

“有,人像的背后是一棵树,长得比圣树更加巍峨,树上隐约有悬挂铃铛,但看不出材质,你也知道,以前的画师讲究的是神韵,并不写实。”

时怀蝉算是一股脑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吐露了出来。

“画像在哪?”既然是成年看到的,时间跨度不远,也许可以亲自去看一下。

“不在了,两年前山火,寨子部分房屋被毁,现在的西边部分都是后修建的,而且那个画像保存的极好,我问过阿马,知道画像的,只有历任大土司,可惜阿马也在三年前过世了。”

山火?唯一知情人过世?均是在三年之前,是巧合吗?

“我知道了。”  他简短地说,然后迈步,似乎打算结束这场对话。

“施先生,”  时怀蝉在他身后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施旷脚步未停,只有声音随风飘回,落入时怀蝉耳中。

“参与送葬。”

其他线索暂时断了,但既然是在死人谷遇见过,那么这趟送葬,他非去不可。

然而,施旷通过已知剧情,清楚齐铁嘴和张副官已混入送葬队伍。

...............

按照寨中古老习俗,夭折的世子需进行树葬,地点正是死人谷。

时怀蝉心知此行必然危机四伏,大护法绝不会放过这个在途中发难的机会。

她需要借助外力,除了目前参与其中的神秘施先生,她还早早派人去找到了寨子附近那伙汉人帮派的首领,出重金雇佣一批人手,护送世子的灵柩进入死人谷完成树葬。

汉人首领得了钱财和大人物的嘱托,自然卖力,立刻在手下中征集人选。

然而,当死人谷三个字一出,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众人立刻脸色发白,萌生退意。

那里沼泽遍布,凶兽潜行,有去无回的传闻可不是假的。

关键时刻,之前与齐铁嘴、张副官在废屋相识的胖子站了出来,他嗓门洪亮,劝慰道。

“兄弟们!富贵险中求!大土司出手阔绰,这趟活儿干成了,够咱们潇洒好一阵子!怕什么?首领既然选了咱们,自然是信得过咱们的本事!”

他边说边拍了拍身旁齐铁嘴和张副官的肩膀,“再说了,咱们这儿还有这两位高手呢!本事大着呢,大家跟着他们,放心!”

齐铁嘴和张副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苦笑,这胖子倒是会给他们戴高帽。

不过,他们也从胖子和其他人口中零碎得知了更多信息。

这位大土司与她的小叔子护法,向来不和,护法以前就曾对时怀蝉不利。

这次出发前,两人为了送葬的细节和护卫安排,还差点在灵堂前当场动起手来,火药味极浓。

更让齐、张二人心惊的是,他们在集合的汉人脚夫中,敏锐地发现了几个眼神凶狠,气息内敛之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有兵器。

这些人混在队伍里,绝非普通的脚夫,极可能就是大护法安插进来,准备在送葬途中对时怀蝉下杀手的刺客!

此行,注定凶多吉少。

齐铁嘴压低声音对张副官道:“副官,佛爷失踪前,最后提到的就是白乔寨。尹小姐安排得再隐秘,也难保没有漏洞。我总觉得,佛爷的失踪,跟这寨子里的权力争斗,或许有莫大的关联。这趟浑水,我们怕是避不开了。”

张副官面色凝重地点头:“八爷说得是。既然线索指向这里,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保护好自己,见机行事。”

送葬队伍集结,准备起灵出发。

时怀蝉一身素衣,走在灵柩旁,施旷跟在身侧稍后的位置。

送葬的队伍蜿蜒在山道上,纸钱飘飞,唢呐呜咽,衬得山林愈发幽深。

施旷慢慢转移到队伍靠后的位置,既不太显眼,又能将前方情景尽收眼底。

他状似无意地扫过队伍每一个角落,大护法若有异动,必然是在送葬途中或下葬之时,人多眼杂,容易制造意外,也方便脱身。

时怀蝉的虚弱一半是真痛,一半是演戏,她在等,等对方露出马脚。

这时,山路前方拐弯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低语。

队伍微微骚动。

施旷抬眼望去,是时怀蝉和他通气过的另一队脚夫,朝着送葬队伍走来,时怀蝉假装强撑上前与那队人的领头交谈。

施旷照例,将对方队伍的人一一扫过,他在找张副官和齐铁嘴的身影,原剧情中,这两人为了出来找张启山,也参与此次仪式。

对面的张副官和齐铁嘴也换了不起眼的粗打布衣,两人也是眼神活络的四下打量,飞快地掠过送葬的各色人等。

齐铁嘴的眼睛又在山林地势和天空云气间转了几圈,眉头皱了皱。

忽然,他的目光被斜上方一根树枝吸引。

那里,蹲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大鸦。

这鸦……这体型........

“副官!”齐铁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身旁警惕环顾的张副官,声音压得只剩下气音,眼神却急切地示意那树枝的方向。

“你看那,是碎碎!施先生也在附近!”

张副官循着他所指望去,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两人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飞速地在杂乱的人群中搜寻。

“找到了,在那!”张副官努努嘴示意。

那人侧身而立,恰好被前方的壮汉挡住了大半身形,只露出小半个清瘦的侧影和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衫下摆。

他微微抬着头,侧脸的线条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肤色是一种不见血色的白,与周围那些风吹日晒的面孔截然不同。

“副官!”齐铁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他抓住张副官的手臂,力道不小。

时怀蝉与头领的交谈似乎接近尾声,队伍即将再次开拔。

机不可失!

“靠过去,小心点。”张副官低声道,身体已经不着痕迹地开始移动。

齐铁嘴会意,两人借着调整站位、整理肩上杠绳的动作,像两条游鱼般,在拥挤的队伍缝隙中,缓缓向那个清瘦身影所在的位置挪动。

呵,果然自己是属鱼饵的,原地不动,鱼就会自己上钩。

施旷感知到两人的偷偷靠近,在那魁梧脚夫因队伍调整而稍微挪开时,将自己更多地暴露在齐铁嘴和张副官的视线范围内。

终于,两人蹭到了施旷身侧后方。

施旷身上冷冽的草药清香,一下子包裹住了齐铁嘴,齐铁嘴凑近。

“施……施先生?”

“真是您?您怎么会在此地?”

施旷偏头,“二位,别来无恙。”打过招呼,前方的人群也开始动了起来,准备继续前进了。

跟随着队伍的动作,张副官压低声询问,“施先生,我们是出来寻找佛爷,莫非您也是为了佛爷之事而来?”

张启山?应该也算吧,但他最多算顺带。

“当然......”,扫过齐铁嘴的脸,“不是。”

好啊,施先生现在也学会开玩笑了,齐铁嘴被施旷逗的一愣。

“那您这是……”张副官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施旷身上与脚夫无异的粗布衣服,心中疑窦更深。

莫非白乔寨与施先生身后的秘密家族有所关联?但施先生的态度明显是不愿深谈,再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答案。

止住话头,“既如此,施先生务必小心。此地……各方势力混杂。”暗自给施旷指明了混在他们那边队伍里的可疑脚夫。

“是啊,这趟路怕是不太平......我们....”齐铁嘴想说互相照应,但又想到施旷的诡异手段,觉得这话有些多余,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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