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当真玄妙非凡，巧夺天工

问道峰真正的峰顶，

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山尖，而是一片经过人为修整、异常开阔平坦的巨大云台。

云台以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铺就，

边缘设有古朴的石栏，站在此处，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上的天宫露台。

此时，林枫与秦国柱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滴落的两点淡墨，悄无声息地在这云台中央浮现，由虚化实，仿佛他们一直就站在这里欣赏风景，从未离开过。

云台之下，是浩瀚无垠、翻滚涌动的乳白色灵雾云海，阳光洒落，映照出金边，气象万千。

透过云海偶尔散开的缝隙，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

那条从山腰广场起始的“问道路”，此刻就像一条纤细的、灰白色的带子，紧紧地贴附在陡峭的山体之上，蜿蜒曲折，一路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云台之下的雾气中。

而在这条“带子”上，上百个细小的黑点（人影），正如同勤劳的蚂蚁，

缓慢而执着地向上移动着，彼此间已经拉开了一些距离。

“林先生，这‘问道路’……”

秦国柱站在石栏边，手扶栏杆，

俯瞰着下方那蜿蜒的长龙，纵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心如铁石的老将军，

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惊叹与感慨之色，

“当真玄妙非凡，巧夺天工。老夫虽是个门外汉，不通修行奥妙，但站在这峰顶，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那条路……似乎‘活’了过来，自成一体，与这整座山峰、乃至这片天地的气息隐隐相连，仿佛拥有自己的呼吸与韵律，绝非普通的登山阶梯可比。”

林枫负手立于秦国柱身侧，

一袭青衫在峰顶的清风中微微飘动，

衣袂轻扬，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那些移动的小黑点上，闻言淡然一笑，语气随意：

“秦将军过誉了。不过是些因地制宜的小手段罢了。借助昆仑山地脉走势，引动山川灵机，结合了一些粗浅的幻象迷阵，以及……一点针对心神波动的牵引共鸣之术。

路本身是死的，是固定的。

但行走其上的人，心是活的，念头是流动的。

这条路，就像一面不太平整的镜子，映照出的，其实是他们各自内心的风景。走得快慢，感受如何，遇到什么，皆由己心而生，非关外物。”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向秦国柱，语气带着一丝考校般的随意，问道：

“秦将军以你观人之能，觉得下方这百名心高气傲、自诩天才的年轻人，历经此‘问心’之试后，最终能有多少人，可以真正踏足我们此刻所立的这片云台？”

秦国柱闻言，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那些或快或慢、姿态各异的身影，

沉默地观察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林先生这个问题，可着实难住老夫了。若论天赋、实力、乃至聪明才智，这些孩子无疑都是华夏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万里挑一，心志按理说也都经过严格筛选，不会太差。”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林先生您这‘问道路’，直指本心，拷问道性，涉及的是人性中最深层、也最难以捉摸的部分。骄傲、恐惧、犹豫、贪婪、急功近利、患得患失……这些心魔，平时或许被强大的实力和理智压制，但在这种专门针对心性的环境下，极容易被诱发、放大。”

他叹了口气：

“老夫从军数十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最终倒在了心性关口上。力量使人膨胀，顺境使人懈怠，逆境使人崩溃……修真之路，据说比军旅更加漫长艰险，对心性的要求恐怕只会更高。”

沉吟片刻，秦国柱给出了一个谨慎的预估：

“依老夫拙见……这百人之中，最终能通过这第一道‘问心’考验，成功登顶者……恐怕，不会超过半数。甚至……可能更少。”

这个判断，基于他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

心性之关，远比力量之关，更难跨越。

林枫微微颔首：

“或许更少。天资固然可喜，但品性若不堪造就，传授越高深法门，将来为祸可能越大。这第一关，便是要筛掉那些心术不正、意志薄弱、或是道心被外物蒙蔽之人。”

他目光掠过下方那些身影，在几个点上微微停留。

“你看那叶家小子，心高气傲，戾气未消，此刻攀登全凭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与证明自己的欲望，而非对道的渴求。此等心性，若不能在这‘问道路’上有所明悟，即便勉强登顶，日后也难有大成，甚至可能走入歧途。”

“再看那对兄妹，”

林枫的目光落在远远落在后面的清风明月身上，语气温和了些，

“心性质朴，懂得感恩，意志坚韧。虽出身微末，天赋不算顶尖，但道心纯粹，如未经雕琢的璞玉，反而更契合修行之本意。此路于他们，或许艰难，却也是打磨心性的最好机会。”

秦国柱顺着林枫的目光看去，暗自记下。

他知道，林枫看似随意点评，实则已是在观察和筛选未来的弟子了。

“红玉和雷震呢？”

秦国柱关心地问。

“红玉心性沉稳，目标明确，道心坚定，此路于她应是磨砺。雷震……心思跳脱，但赤诚一片，对修行抱有纯粹热情，若能克服浮躁，亦是可造之材。”

林枫评价道，

“他们二人根基已有些许不同，通过此路问题不大，关键在于能从中领悟多少。”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立于云台，俯瞰着下方那条考验着百名华夏未来希望的“问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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